第一百五十四章 残存结晶与银甲巨虫

白月跟进来，长矛横在胸前扫了一圈。

“左边架子全倒了，头顶管道有锈洞。”

十七号最后入门，火把从门缝里送进来。

陆焱蹲到最近的货架旁，铁钎先探底座。

底座卡进网格板，板缝里的积水冻成薄冰，冰下还有黑色碎屑。

“脚别碰黑块。”

十七号把火把往下移，随即收了半寸，脖子转了一圈。

“到处都有，走哪？”

“找没有粉的格眼。”

陆焱起身，视线落到房间中央。

那台落地设备哑光合金外壳没有锈穿，正面的绿灯一亮一歇。

门口传来金属摩擦声。

白月退回门框内侧，左手扣住凸棱，长矛斜拦走廊入口。

管道深处有粗东西贴着壁面蹭过来。

“走廊里有动静。”白月的声音被面罩压得发闷。

“几只？”

“一只，比刚才走廊里撞死那只沉。”

陆焱没有回头。

“先看设备，它要来，你堵门。”

他沿着空格眼往中央走，每落一步铁钎先探下去，设备背后有一块检修板，两个螺栓松脱了，侧面铭牌被水渍糊住，只剩PG-04还看得清。

“火靠底座，别碰粉。”

十七号把火把递近底座。

一小块黑色结晶卡在里面，表面灰白粉末被热气一烘卷起细灰，酸味穿过炭层顶进鼻腔，陆焱喉头一紧。

“撤火。”

十七号立刻收腕。

陆焱转向白月。

“挑一块过来，别用手。”

白月从门边勾住一块拳头大的黑晶送到陆焱脚前的空网格板上。

结晶落地磕掉一角，断面里的白粉更厚。

陆焱把匕首从腰后抽出，刮下一撮粉末，灰白色落在金属条上很快泛黄。

十七号盯着那撮粉。

“能当燃料？”

“试一下。”

陆焱接过火把蹲低，火苗一点点送过去。

还隔着两指，粉末响了一声，蓝火从粉里窜起半掌高，转眼吞掉碎渣，网格板上的薄冰两息化水被烤干，金属条表面留下一圈黑痕。

十七号的身体往后带了半步，铁钎横到胸口。

“火一靠就烧？”

“烧得快，温度高。”

陆焱把火把还回去。

“这里不能乱用火，脚下黑晶不能踩，火星也不能落。”

白月的矛尖往上抬了两寸。

“头顶。”

陆焱仰头。

通风管接缝处，一块锈板向外鼓开，裂出缝，灰屑往下掉。

十七号举火把照上去，锈板被掀飞砸上对面货架。

管道破口里探出半截身子。

暗银甲壳，每片甲上都覆着铁青色矿物结晶，前肢抓住管口边沿，宽度几乎卡满整条通风管，复眼转动。

十七号铁钎尖指向上方，“这只比走廊里的大一圈。”

“别碰晶堆。”

陆焱往设备侧面移了半步，脚从黑粉边撤开。

白月的长矛对准它的腹节，门后退路被她半个身位挡住。

“扑下来我接。”

“等一下。”

陆焱盯着那只银甲巨虫。

它六条腿挂在天花板下，口器开合，复眼在三人和中央设备之间来回转。

十七号的手腕在抖。

“它在看什么？”

“不是看我们。”

话没说完，巨虫口器张开。

黄褐色液体喷出，越过陆焱头顶，落向房间中央那片黑晶最密的地方。

白月的矛收了半寸。

“它没冲人喷？”

液体溅上结晶，黑晶表面翻起泡，白烟从反应点冲出来。

两息不到，灯管下面那片区域就被烟吞掉，热浪贴着地面铺开。

陆焱用铁钎挑住白月臂弯往门边带。

“退门口，火收起来！”

十七号把火把藏到身后，顺着网格板纹路往右撤。

白月退到门框左侧，长矛始终朝上，陆焱贴住门边，铁钎横在三人前方。

白烟从房间中央过来。

门外冷气和房内热烟撞在一起，面罩边缘顿时冒出白气。

“炭层顶不了多久。”十七号的声音发干。

陆焱盯着烟里翻滚的白粉。

“它在用虫液烧结晶。”

白月矛尖跟着上方声音移动，“为什么？”

“问它。”

烟雾深处，网格板往下一沉。

银甲巨虫从管道里落下，六条腿踩进黑晶堆，甲壳拖过金属板发出低闷摩擦声。

“落地了。”白月的声音绷紧。

“冲这边来？”

同一刻，中央设备被白烟裹住的位置传出一声蜂鸣，绿灯变成了红色。

红光在烟里跳了一下，又一下。

十七号往门外退了半只脚。

“先知大人，那灯变了。”

陆焱握紧铁钎，身子往门外倾了两分，视线从烟幕缝隙里盯着那台设备。

银甲巨虫没有朝门口移动，六条腿把黑晶堆拨开，整个身体挡在设备正面，甲壳上的矿物结晶反着红光。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

白月的矛尖停住。

“什么意思？”

陆焱退出门框，脚踏回走廊的网格板，铁钎上的锈水顺着弯钩往下滴。

“它在守那台设备。”

烟从门缝里往走廊涌，红光在烟里一闪一闪，和巨虫甲壳上的矿物结晶同频。

白月贴着门边往里看了最后一眼。

“守？”

“我们碰了核心槽，设备通电，灯亮了。”陆焱把铁钎从格眼里拔出来，退了三步。

“它是被那个红灯召回来的。”

十七号吞了口冷气。

“那它一直住在管道里，就是为了等这台机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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