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好！有毒！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目光穿透亿万里虚空，俯瞰着人间大地。此刻的人间，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一项前所未有的大工程——治水。
自舜帝飞升，大禹继位以来，治水便是人族头等大事。洪水泛滥，百姓流离，若不根治水患，人族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大禹承舜帝之志，歃血为誓，定要还人族一片安澜之地。
他废寝忘食，三过家门而不入，率领百姓凿山开河，疏导九川，历经数年，已初见成效。黄河、长江、淮水、济水，四大水系渐渐纳入掌控，水患一去，良田万顷，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可元始天尊看得分明，这治水背后，隐藏着一桩更大的图谋。
“水脉，即气运。”元始天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让人族彻底掌控水脉，这天地气运，怕是要彻底倾斜了。”
他太清楚水脉的重要了。江河湖泊，不仅滋养万物，更是天地灵气的脉络所在。谁掌控了水脉，谁就掌握了灵气的走向，谁就能影响整个洪荒的气运流转。
人族若彻底征服洪水，掌控水脉，那气运之盛，怕是连圣人都不敢轻犯。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
元始天尊目光一凝，落向了南方蛮荒之地。那里，有一片毒雾弥漫的沼泽，沼泽深处，盘踞着一条九头巨蛇——相柳。
上古巫族大巫，曾助共工氏为祸人间，后被大禹镇压，却并未诛灭，只是镇压于此。这数百年来，相柳在沼泽中蛰伏，怨气日深，恨意滔天，恨不得食人肉寝人皮。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抬手，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降下，落入沼泽之中。
“相柳。”
那声音威严而冷漠，如同天威降临。沼泽中，九头巨蛇猛然抬头，十八只眼睛齐齐望向天空，满是惊疑。
“谁？”
“本座元始天尊。”那声音缓缓道，“本座知你恨人族入骨，今有一桩机缘予你——大禹治水，正是你报仇雪恨之时。”
相柳的九个头颅同时发出嘶嘶的声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又闪过一丝警惕。
“你要我做什么？”
“南方长江流域，水脉初定，守备空虚。你若前往投毒，毁其水源，人族治水大业必将功亏一篑。”元始天尊的声音平静如水，“事成之后，本座可替你解除镇压，还你自由之身。”
相柳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刺耳的狂笑。
“好！老子正愁没机会报仇呢！大禹？人族？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得罪巫族的下场！”
九头巨蛇猛然从沼泽中冲出，毒雾弥漫，遮天蔽日，直奔南方而去。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大禹，看你如何破这一局。”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庭。
昊天端坐凌霄宝殿，俯瞰着人间，眉头微皱。
他是天帝，名义上的三界之主，可这“名义上”三个字，却让他如鲠在喉。圣人高高在上，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人族日益强大，对他这个天帝也谈不上多少敬畏；甚至连那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大妖大巫，都敢对他阳奉阴违。
他需要立威，需要掌控，需要让三界都知道——他昊天，才是真正的天帝。
而治水，正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若是能在这场治水中插上一手，甚至主导其事，那我在人族中的威望，必将水涨船高。”昊天心中盘算着，“可惜，我不便亲自出手，否则倒显得我贪图人族气运。”
他需要一个棋子，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桀骜、却又能为他所用的棋子。
昊天的目光，投向了北方——北海。
那里，隐居着一个古老的强者：赤尻马猴，巫之祁。
混世四猴之一，上古淮水之神，曾与共工氏齐名，控水之能通天彻地。妖族没落后，他便隐居北海，郁郁不得志，满腔怨气无处发泄。
昊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巫之祁，该你登场了。”
他抬手，一道金光破空而去，落入北海深处。
“巫之祁，天庭昊天上帝有请。”
金光化作一道身影，悬浮在海底洞府之前。洞府中，一个身形高大、通体赤毛的巨猴正斜躺在石榻上，手里抓着一只酒葫芦，醉眼朦胧。
“昊天？”巫之祁打了个酒嗝，斜眼看向那金光身影，“老子跟天庭不熟，来做什么？”
“陛下欲请你出山，前往淮水，毁堤作乱。”金光身影不卑不亢，“事成之后，陛下许你‘位同四御’，永镇一方。”
巫之祁的眼睛猛然亮了。
“位同四御？”他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闪烁，“当真？”
“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哈哈哈！”巫之祁仰天大笑，扔掉酒葫芦，站起身来，“好！老子在这破地方待了几百年，都快闷出鸟来了！大禹？治水？老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踏浪而起，直冲云霄，掀起万丈波涛。
金光身影消散，昊天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大禹，看你如何应对。”
南方，长江流域。
大禹正站在江边，指挥百姓修筑堤坝。数年治水，他已是满面风霜，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君主，而是一个饱经沧桑、心系万民的治水领袖。
“大王，这一段堤坝已经修好了！”一个百姓跑来禀报。
“好。”大禹点点头，“继续往下游推进，务必要在雨季来临之前，把这一段全部加固。”
话音刚落，忽然——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浓烈得令人窒息。
大禹脸色骤变，抬头望向江面，瞳孔猛然收缩。
江水，正在变色。
原本清澈的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发黑、泛绿，一股刺鼻的毒气从水面上蒸腾而起，岸边刚刚修筑的堤坝在毒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石壁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不好！有毒！”大禹大喝，“所有人后退！远离江水！”
百姓们惊恐万状，纷纷后退。可还是有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被毒雾沾染，惨叫一声，浑身溃烂，倒地不起。
“嘶——！”
一声刺耳的嘶鸣，从江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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