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缓缓直起身。

轻轻地，踢开了脚边那把对它毫无威胁的枪。

他转向我。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他微笑着。

“现在。”

“才真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恐惧，扼住了我的呼吸。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驱使着我向后退。

一步。

两步。

我的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触摸脖子上的项链。

那个紧急呼叫器。

是我唯一的希望。

但是，我的手刚抬到一半。

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紧紧攥住了。

是王伟。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混杂着一种从黑暗里带来的，阴冷的霉味。

“别着急。”

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

温和得像情人的呢喃。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你不能这么快就摇人，那多没意思。”

他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很冷。

像蛇的信子。

“你还是那么好看。”

“比照片上，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我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把我整个人都按在了墙上。

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别动。”

“你越是挣扎，我越是兴奋。”

“你知道吗，方晴？”

“从我第一眼在办公室看到你开始。”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你是独一无二的。”

“是这个肮脏无聊的世界里，唯一干净的东西。”

“你是我的艺术品。”

“而我，要亲手，让你变得完美。”

艺术品。

完美。

这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比任何脏话都更恶心。

他不是在欣赏我。

他是在物化我。

在他眼里，我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个可以让他随意雕琢，满足他变态欲望的物件。

我的挣扎，在他的禁锢下，显得那么徒劳无力。

他把我从墙边，一路拖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粗暴地把我按倒。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根黑色的尼龙扎带。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工具。

他熟练地将我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然后是双脚。

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牢牢地固定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他做完这一切，并没有急着对我做什么。

而是站起身，欣赏着他的“杰作”。

他绕着沙发，走了一圈。

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陶醉。

“你看。”

“这样多好。”

“安静，顺从。”

“这才是你最美的样子。”

我死死地盯着他。

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王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无冤无仇。”

他听到我的问题，笑了起来。

“无冤无仇？”

“不，方晴，你错了。”

“我们之间的联系，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我的面前。

与我平视。

“你还记得吗？”

“一年前，公司网络集体瘫痪，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是我，花了一个通宵，写了几千行代码，才恢复了所有数据。”

“我成了公司的英雄。”

“但所有人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

“只有你。”

“你端了一杯热咖啡给我。”

“你对我说，‘你的声音真好听’。”

我愣住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

一句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无心的客套话？

他看出了我的惊讶。

“你不记得了，对不对？”

“没关系，我记得。”

“你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都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我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

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只觉得荒谬，和刺骨的寒冷。

他活在自己幻想出的世界里。

并且，要把我也拖进那个疯狂的地狱。

“你监视我？”

“对。”他坦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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