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罗盘’
惠盯着“管理者”那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天元大人，什么是管理者？”
天元耐心解释，像一个在教小学生做作业的老师。
“每位回游者身上都配有式神，就是金龟子。”
“严格来说，金龟子不是管理者，它只有界面功能而已，管理者更像是，死灭回游的系统本身。”
她把已知的信息又梳理了一遍，为惠等人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真希终于开口了，语气干脆得像在切菜。
“我先回禅院家回收咒具，在五条悟被封印后，高专忌库所保管的咒具，就被加茂家和禅院家接收了。”
“不过惠已经跟禅院直毘人商量过了，我可以去拿咒具任意使用，不过在那之前。”
天元轻声打断她，像一个提前知道答案的考生。
“我知道，组屋鞣造的工房。”
真希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错，做完这一切，我就去找熊猫，一起平定死灭回游。”她转头看向忧太：“忧太，你呢？”
突然被点名，忧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口。
“等时间到了，我就进入结界，参加死灭回游。”
夏油杰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
“要是五条悟自己无法脱困，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在狱门疆里，应该是无法使用术式、咒力的吧？”
天元没有回答，旁边出现一团黑暗，她伸手朝里面拿出了一件物件。
一个罗盘。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外壳布满划痕和铜绿，用旧皮绳捆着。
“特级咒具·罗盘。”
“不指向地理北方，而是指向持有者内心最渴望之物。”
.
走出本殿，阳光扑面而来，刺得无忧眯了一下眼。
他憋了一路，终于在踏出薨星宫大门的瞬间爆发了。
“我真是想说脏话了，什么叫‘我现在看起来不靠谱，像是会背叛人类的状况’？就不把那罗盘给我？”
“我可是超喜欢《加勒比海盗》的，做梦都想要一个那样的罗盘啊！”
虎杖跟在后面，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咒具存在！”
“简直太神奇了，想要找到什么就会指向什么，这完全就是概念级了吧？”
惠走在旁边，双手插兜，语气淡得像在念课文。
“这世界上存在的概念性咒具还少吗？”
虎杖杵着下巴仔细一想，天逆鉾、释魂刀、狱门疆、还有刚才那个罗盘……好像确实不少。
他“哦”了一声，闭嘴了。
夏油杰上前两步，拍了拍无忧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不是活该吗”的幸灾乐祸。
“没事，反正被封印的又不是你，晚点找到悟，对你没影响。”
无忧扭过头，脸上挂着一个苦瓜表情，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我没有因为不能第一时间找到悟而难过，纯纯就是没能玩那个东西，难过！”
忧太偏头看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以你现在这实力，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无忧砸吧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那可太多了，人一旦没有想要的，没有欲望，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任何欲望都是趋势人活下去的动力。”
夜蛾正道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好了，现在就先这样，各位先处理咒灵。”
“至于结界内的事，等到11月12日可以进入的时候再说，在这期间，各位动起来吧。”
众人散了，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无忧双手插兜，站在高专的石板路上，看着天边那朵像骷髅头的云，叹了口气。
“罗盘啊罗盘……你我今生无缘了吗？”
没人理他。
禅院家。
庭院里的枯山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石子散了一地，像被人打翻的棋盘。
禅院直哉站在廊下，对着禅院直毘人怒吼，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为什么会想把家主之位让给伏黑惠？给他，还不如给伏黑甚尔呢！”
禅院直毘人盘腿坐在廊檐下，手里拎着一瓶清酒，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我知道你喜欢甚尔，但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甚尔他们，除了咒具和其他方面的底蕴不如御三家，单论实力，足矣胜任了，不过他们不想罢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气熏天。
“况且，伏黑惠也没同意。”
“现在我打算把家主之位让给真希，没准她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禅院直哉气得发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老糊涂了吧”的嘲讽。
“给那个女人？那女人实力不行就算了，禅院家还从来没出现过女人当家主的情况！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着空气。
“还有那个真依，家族培养她当咒术师，结果她现在说不想当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她们的事情？”
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盯着酒瓶底，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现在世道很乱，我劝你不要去动她们两个。”
“伏黑无忧可是狠起来已经把咒术高层杀得大换血了，我可保不了你。”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直哉脸上。
“要是你动真希的话...”
禅院直哉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缝隙，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动真依？”
禅院直毘人连忙否决，声音拔高了三度。
“我可没说过！你小子还是给我安分一点，别给家族带来灾祸。”
禅院直哉不理解，或者说他不想理解，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你这么惧怕。”
“如果只是怕伏黑甚尔他们两兄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真希你都很看重？她的天与咒缚是假的。”
“要是真的像甚尔大哥那样强大，她早就把家族中那些针对她的人都杀了。”
禅院直毘人低着头看着酒瓶，瓶底已经见空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你不懂……禅院家不能再赌了。”
“要是再赌输了，就一切都没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会议结束后，九十九由基私下找到他时说的那番话。
“天与咒缚没有差的。”
“只有一种可能，真希她被真依束缚住了。”
“根据我很早以前就接触过伏黑甚尔和伏黑无忧，我或多或少心中有些猜测，真依、真希她们两个双胞胎，其中任何一人死亡，都会给对方带来极致的提升。”
九十九当时竖起一根手指。
“具传闻，两面宿傩也是双胞胎。”
“不过他比较牛逼一点，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把他的兄弟给吃了。”
禅院直毘人睁开眼，看着庭院里那棵歪脖子松树。
甚尔和无忧不是双胞胎，他们是各自降临到这世上的。
但真希和真依是，她们是从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共享过同一条脐带。
他不敢赌，现在的世道本来就乱，要是再走错一步，禅院家的传承可就真没了。
“直哉，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动她们两个。”
“真依想要过安稳普通的日子，那就让她过就好了。”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转身朝院门走去，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老东西，我看你就是怕了。”
“我比你年轻，比你当年还强。”
“看我怎么在乱世中将禅院带到一个属于它的高度。”
脚步声渐渐远去，木屐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敲在禅院直毘人的心口上。
禅院直毘人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仿佛又老了几岁。
低头看着空酒瓶，瓶底映出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我果然……像伏黑无忧说的那样——没有魄力啊。”
风吹过庭院，枯山水里的沙子又散了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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