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博士读到第二年，我才知道陈立衡是谁。

不是我查的。

是他来找的我。

那年学校举办青年学者论坛，我提交了一篇关于计算神经科学的论文。

论坛结束后，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你是沈知微？”

“是。”

“你的论文我看了。”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陈立衡。

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

研究员。

博士生导师。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读博？”

我愣了。

“陈老师……”

“我看了你的履历。”

他推了推眼镜。

“本科调剂到冷门专业，自己转到了计算数学，硕士拿了国奖。”

他看着我。

“你的数学直觉很好，比我带过的大部分学生都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里，搜了一下陈立衡的信息。

看到他的学生名单时，我停住了。

03级硕士。

王丽华。

结业。

不是毕业。

是结业。

硕士读了三年，没拿到学位。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是陈立衡的学生。

她没读完。

现在，陈立衡要收我做博士。

我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第二天，我去了陈教授办公室。

“陈老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03级有个硕士生，王丽华，您还记得吗？”

陈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

“记得。”

他看着我。

“怎么了？”

“她是我高中班主任。”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

“你的班主任？”

“是。”

他放下眼镜布。

“我记得她。”

他说了一句话。

“学术能力不够，但自尊心很强。”

“我建议她转方向，她不接受。最后没通过答辩。”

他看着我。

“她当了高中老师？”

“是。”

“教得好吗？”

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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