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八零年代的小可怜47
黎笙听到红英的话，微微一怔，道：“你现在应该好好复习，准备迎接高考。”
温行屿垂下眼，神色间有些为难：“高考当然要准备，可不管怎样，我作为知青，该挣的工分一样不能少……”
他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地与其日日下地，倒不如进厂，好歹能轻松些……”
“娘……”红英期盼的看着黎笙。
黎笙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那日化厂，随时欢迎你。”
温行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然沉稳，微微颔首：“谢谢黎同志。”
“那我明天去报道可以吗？”温行屿像是生怕她反悔。
“好。”黎笙点头。
红英激动的险些在车里跳起来，她真的很喜欢温老师，如果温老师真的可以做她爹，那就太好了！
“那明天见。”温行屿退后一步，语气平淡，目光不留痕迹的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转身朝知青点走去。
黎笙上车后，余光不经意扫过后视镜。
目光停留在温行屿背影上片刻，才发动车子离开。
次日。
温行屿一进厂，刘彩凤便直接将他安排进了厂站办公室，顶了曹小俊的位置，管起日常行政事务。
而曹小俊在那次回去后，就被他妈妈送出了国。
黎笙没多问什么，只是对温行屿有些避嫌。
红英住校后，黎笙就全天待在工厂，温行屿也就再也没回过知青点。
每天一日三餐的饭，都由刘彩凤送来。
本来，温行屿和工人在外面吃，黎笙一个人在办公室吃。
但温行屿始终守着分寸——说话时不越界，动作时不逾矩，连眼神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日子久了，她心里那点戒备便像潮水似的，一寸一寸退了下去。
逐渐的，他留下一起吃饭。
她便默许了。
白天，温行屿总在办公室里忙前忙后。有时是整理文件，把散乱的报表按日期一份份归好；有时是替她跑腿送材料，回来时顺手帮她续一杯晾得温热的茶。
她伏案写字，他便坐在对面的桌边翻看厂里的账目。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到了夜里，若是黎笙还要处理公务，温行屿便也不走。
会将学习资料带到办公室，陪着他一起加班。
有时候她忙到夜深，伏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便见肩上多了件外衫，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而温行屿就坐在几步开外，背靠着墙，手里虚虚握着一份没看完的复习资料，阖着眼，呼吸轻浅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让黎笙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注意力，停留在他的身上。
甚至有那么一瞬，当她抬起头，看见昏黄的灯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柔和，另半边隐在暗处，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
她心会微微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皱，又很快平复。
日子过的很快。
温行屿在红英入学那年考上了大学，整个知青点百余人，只有他一人上榜。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他在办公室门前站了很久。
黎笙匆匆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的不舍与无力。
短短半年时间，他好像成熟了不少，可情绪却越发藏不住了。
“好好去读大学，回来后，好好帮我。”黎笙拍了拍他的肩，劝他好好读书。
那天，温行屿红了眼眶，破天荒地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黎笙眉头紧拧，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打趣道：“读个大学而已，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好好学，过段时间我的工厂要往外扩，还等着你回来帮忙呢。”
后来。
温行屿走了。
黎笙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红英身上，红英的成绩好得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短短一年时间，直接从三年级跳到了初中。
与此同时，黎笙生产的沐浴露、洗发水和洗衣膏很快掀起了一股抢购热潮。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各式各样的香味任人挑选，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更难得的是，这些东西香气持久，不仅清洁效果好，还比香水亲民得多。
产品一经上市，便成了百货商场的抢手货，供不应求。
生产大队也因此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赵铁柱犹豫了很久，最终在媳妇的雷厉风行之下，辞去了大队长的职务，给黎笙当起了保安队长。
刘彩凤也一跃成为黎笙最得力的副总。
第二年，温行屿又回来了。
他似乎不再满足于只在节假日回来帮忙。
听说他为大学研究出了一项成果，学校特许他挂名在读，直到毕业。
这让黎笙都不禁对温行屿刮目相看——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有了温行屿日夜不停的技术支持，加上红英再次跳级、前往市里读高中，黎笙的分工厂很快就在市里建了起来。
这三年转瞬而过。
他们搬进了楼房，温行屿就住在黎笙对面，还要了一把她的钥匙，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王老太太不愿搬走，坚持留在生产队。如今的生产大队，人人都以黎笙马首是瞻，新的大队长更是把老太太当老祖宗一样供着，一日三餐做好送来，还特意请人陪她唠家常。
至于周冰儿和盛仁，黎笙已经完全不再过问。两个人的气运值只剩下二三十，再也吸收不了任何人的气运了。
红英已经从跳级，开始全身心准备高考。
屡屡给她说起校园生活时，小红英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黎笙很欣慰，她的人生轨迹，终于不再因为那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走向灭亡。
夜里。
她站在玻璃窗前，双手环胸，眺望着夜色。
一件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从窗户的反射里，能看见温行屿越发英俊有型的脸。
“天凉了。”温行屿的声音放得很低。
黎笙“嗯”了一声，没回头。
温行屿也没有急着走。他就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能让她感知到存在、却又不会觉得被冒犯的距离。
三年时间，他像被岁月刻意雕琢过。
当年知青点里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轮廓分明、眉目深邃的男人。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好，如今褪去了青涩，线条愈发硬朗利落，下颌绷紧时带着几分克制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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