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八零年代的小可怜（完）
黎笙看着他眼角那滴未干的泪痕，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拂过他的眼角，轻声道：“傻瓜，不会扔的。”
温行屿微微一颤。
“我的选择，一直都是你。”黎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从来没有变过。”
温行屿怔怔地望着她，那双潋滟的眸子里，不安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把黎笙用力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嗯。”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的肯定答案，第一次告诉他，她坚定的选择他……
礼堂里，捐赠仪式如期举行。
黎笙走上台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正准备按校方准备的稿子说几句场面话——
一个少年从侧面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鲜花，步伐郑重得像是在完成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仪式。
是江星阑。
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台上。
温行屿站在礼堂最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江星阑走到黎笙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双手将花递上去，认真又郑重：“姐姐，感谢您为学校做的一切。这束花……是我、我们全校同学的心意。”
温行屿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是告白。
只是一声谢谢。
黎笙接过花，笑了笑，看向台下：“谢谢同学们。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们——好好学习，以后报效祖国。”
掌声再次响起。
江星阑站在台侧，看着黎笙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这道光越发的耀眼。
他一定会好好报效祖国，一定会让这个世界更美好，让更多人也见到这一束耀眼的光。
……
一年后。
黎笙注册红英日化有限公司，将企业彻底正规化。
红英大学还没毕业，就直接进了公司实习。
不是从基层做起。
消息一出，公司里有些老人坐不住了。凭什么？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连社会都没出过，凭什么一进来就坐办公室？
话传到黎笙耳朵里。
第二天开会，黎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带头闹意见的那个人直接开除。
“红英是我的女儿。”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只要我在，我就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从那之后，再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
而红英也没有让黎笙失望。
她比谁都拼命，比谁都用功，没日没夜地啃那些她从前看不懂的报表和数据。不到半年，就拿出了两份漂亮的企划案，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她用实力证明了——她是黎笙的女儿，是黎笙的骄傲！
又是一年春节。
他们在向阳生产大队过年，与已经行动不便的王老太太一起，那个年很热闹。
整个向阳生产大队的人，都上门来拜年，刘大娘更是做了一桌子的菜，两家人聚在一起。
夜里。
王老太太把黎笙叫到了屋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又散开。
“红英那孩子跟我说了。”王老太太的声音有些低沉，她轻叹了口气，“她说…因为我不肯松口，你就一直没有嫁给温行屿。”
黎笙没有说话。
王老太太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个家，付出一身。男人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又把红英拉扯大……很苦。”
她抬起头，看着黎笙，浑浊的眼睛红红的。
“当年我儿子死后，你走了，我当时恨你，恨得不行，我就想，凭什么你那么洒脱？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说走就走？”
她擦了擦眼角。
“可这些年，我看着你对红英……我慢慢明白了，你当年走，是对的。你不走，留在那个家里，又能怎样呢？”
“温知青那孩子，我瞧着是个好的。”
王老太太的声音逐渐轻下来，带着疲惫和释然，“他守了你那么长时间，不容易。你别在意我这个半只脚都踏进土里的人说的话了……好好珍惜。”
黎笙望着王老太太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声：“好。”
王老太太听到她的声音，眼泪直接掉下来，点头连说了三个好，便不再说话。
红英本以为娘与温老师之间已经没有阻碍。
可娘依然没有动静。
她急的团团转，看不明白娘到底做什么打算。
直到她毕业，直到娘将公司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入她名下，直到娘将整个红英日化交给她。
直到，娘不再管公司的事。
直到红英都开始觉得，娘真的不想嫁给温行屿，可那天。
黎笙包下整个江边。
满天都是暖黄色的灯光，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温行屿被蒙着眼睛，由红英亲自带过来。
摘下眼罩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黎笙站在花海的中央，穿着一件简单大方的裙子，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她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温行屿。”她的声音不大，风一吹就散了一些，可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温行屿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等了多久？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从最初那个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后来的朝夕相伴，再到那些不安的、患得患失的日日夜夜——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温行屿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从那个丝绒盒子里取出戒指。
然后握住她的手，低着头，把戒指慢慢地、郑重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我愿意。”他声音哑得不像话，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
他当然愿意，他怎么会不愿意，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回答。
温行屿望着她，眼中是满得要溢出的爱意，“黎笙，我爱你……”
黎笙踮起脚，吻了吻他的眼角。
“我也爱你……”
江边的风吹过来，将他们的头发吹乱，也将那些年的等待和不安，一并吹散了。
「叮！恭喜员工完成任务！是否撤离世界。」
黎笙回头看向泪流满面，却满脸笑容的红英。
又抬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底的光比江面上碎落的星星还要亮的温行屿。
黎笙看了一会儿，弯了弯嘴角。
否。
留下来，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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