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无知的蠢货
宋今朝勾了勾唇，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翡翠贴上温热的肌肤，那熟悉的触感，让陆禾忍不住掉下眼泪。
“拍卖会上，有幸见到。”
宋今朝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明天上午，还有一场，去吗，有惊喜。”
他顿了顿，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门票。”
陆禾伸出手。
宋今朝将自己的手送了过去，“你还真不客气。”
京州最大的私人拍卖会所。
陆禾为了不引人耳目，带了一张银色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清冷的眸，和完美的下颚线。
宋今朝挽着她走在旁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禁欲感。
两人一出现，便吸引了会场内不少人的目光。
“宋先生，宋太太，这边请。”
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留好的贵宾席。
“宋太太？”
陆禾侧头，压低声音，“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
宋今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们问我女伴怎么称呼，我说，心爱之人。”
“……”陆禾懒得理他。
她习惯了宋今朝没理由的玩笑和不着调的谎话。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古玩字画，宋今朝有一搭没一搭地举着牌，拍下了两幅看起来不错的油画，权当消遣。
陆禾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她目光扫视着全场，试图寻找些什么。
终于，在会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暗花旗袍，脸上戴着一副大得夸张的墨镜，头发也刻意做成了时髦的卷发，整个人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局促。
尽管她乔装打扮，但那做贼心虚的姿态，陆禾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美玉。
陆禾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果然来了。
看来，她是想趁着陆任诚还没发现，偷偷把卖掉的东西再买回去。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到猎物了？”宋今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陆禾收回目光，“等会儿，听我指挥。”
“求我。”
“滚。”
又过了几轮，主持人终于请上了今天的重头戏。
“接下来这套拍品，是一组民国时期的珠宝首饰，据原主人介绍，这套首饰皆出自名家之手，工艺精湛，极具收藏价值，起拍价，五十万。”
红色的丝绒托盘上，静静地躺着几件珠宝。
一对白玉兰花耳环，一枚镶着红宝石的戒指，托盘上还有很多类似的宝物。
陆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全都是母亲的东西！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全部放出来？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六十万！”
一个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正是角落里的张美玉。
她举着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会场内一片安静，这套首饰虽然不错，但五十万的起拍价已经不低，似乎并没有太多人感兴趣。
眼看拍卖师就要落槌，陆禾轻轻碰了碰宋今朝的手臂。
宋今朝会意，懒洋洋地举起了牌子。
“一百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张美玉更是猛地回头，墨镜下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恼怒。
她大概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一百一十万！”
宋今朝看都没看她，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号牌上轻轻敲了敲，对身边的陆禾说：“宝贝，你觉得那个簪子怎么样？我觉得配你今天的裙子，刚刚好。”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举牌。
“两百万。”
“哗！”
会场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纯粹是砸钱。
张美玉的脸都绿了，她死死地瞪着宋今朝的方向，捏着号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今天带来的钱，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再加上偷偷挪用的一部分公司款项，总共也就几百万。
她本以为，一百万以内就能拿下，绰绰有余。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张美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知道，如果今天拿不回这些东西，等陆任诚发现，她就死定了。
“两……两百一十万！”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宋今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一声。
他侧过头，面具下的双眼看着陆禾，用口型无声地问：还玩吗？
陆禾摇了摇头。
钱不是关键，让她大出血，让她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才是目的。
宋今朝耸了耸肩，放下了号牌，做了一个你请的手势。
“两百一十万，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随着拍卖师的槌声落下，张美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陆禾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冷意。
这，才只是个开始。
“两百一十万买个教训，这笔买卖张阿姨做得很值。”
陆禾靠着椅背，语气散漫。
宋今朝偏头看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叫价牌：“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绝。”
“她今天大出血，回去还得想办法补窟窿。”
“她活该。”
拍卖会散场。
陆禾没有多做停留，拒绝了宋今朝共进午餐的提议，驱车直奔陆家别墅。
今天在这里拍卖的遗物，也只不过是一部分罢了。
这个无知的女人，当初不知道是以多少钱的价格转卖的。
蠢货。
她快速离开，好戏搭了台，她得去验收成果。
推开陆家大门，客厅里气氛压抑。
陆任诚坐在主位喝茶，张美玉坐在一旁，眼底的乌青连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
桌上放着几个丝绒盒子。
陆禾缓缓的走了过去，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是今天拍卖会上的点翠蝴蝶簪、白玉兰花耳环和红宝石戒指。
“你要的东西。”
陆任诚放下茶杯，语气施舍，“你张阿姨昨晚找了大半夜，全给你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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