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习惯
宋今朝离开后的第一个晚上，客厅里是莫名的空荡。
陆禾刚洗完澡出来，吹完头发后，把吹风机收好，便躺在了床上。
等到晚上十一点，手机屏幕突兀的亮起，宋今朝的电话打了过来。
还是视频电话？
陆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
屏幕那边，宋今朝穿着灰色的浴袍，背景是一家酒店房间。
“宝贝，想我了吗？”
他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有事吗？在国外也无法阻止你发骚？”
陆禾擦着头发，语气平淡。
“什么话，我只是来查一查岗。”
宋今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镜头晃了一下，露出他修长的腿，“看看我不在，我的宝贝会不会带别的男人回来。”
“或者是趁我不在，跟别的鸟跑了。”
“宋老板，协议里可没写二十四小时，我都得向你汇报行踪。”
“你说过我有自由的权利。”
宋今朝听到这话笑了，“现在加上也不迟。”
他目光炽热，紧紧的盯着屏幕，目光从她的发梢，滑到她因热气而泛红的锁骨。
“想我了吗？”
“到底有没有事？”
“啧，宝贝，你这话我就伤心了。”
宋今朝像是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不会说点好听的？”
“比如想我了，没我睡不着。”
“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为了听你说那些。”
陆禾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过三秒，视频通话再次弹了出来，锲而不舍。
陆禾深吸一口气，再次接通，冷着脸：“宋今朝，你很闲？”
“不闲。”
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就是想看看你，不然睡不着。”
那晚之后，这通跨越了七个时区的视频通话，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
他总是在她临睡前打来，有时候是在开会的间隙，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和各种语言。
有时候是在车里，窗外掠过陌生的街景。
有时候，就像第一天那样，在酒店的房间里，跟她闲扯一些有的没的。
聊骚的话是一句接着一句。
他从来不问工作上的事，聊天天马行空，陆禾听多了也不觉得厌烦。
而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她就静静的听着，有时候边工作边回应几句。
陆禾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奇怪。
每天视频，似乎连接了他们两个的日常，把他们两个强行绑在一起。
这让她烦躁，却又在夜深人静时，生出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
直到半个月后，那通该在十一点准时响起的电话，没有来。
陆禾放下手里的文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是太忙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关掉台灯，躺下睡觉。
可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项目的数据，一会儿是白微的病情，最后，定格在宋今朝那张欠揍的脸上。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几次，最后烦躁地坐起身。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与此同时，瑞士苏黎世的一家顶级私人俱乐部里。
周屿晃着杯中的威士忌，看着对面那个心不在焉，一个小时里看了八次手机的男人，忍不住调侃。
“怎么，宋大少爷这是被甩了？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宋今朝没理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最终还是锁了屏，将手机扔在桌上。
“我说老宋，想打电话就打过去呗。”
“你懂什么，这就是女人，天天上赶着就没劲了，游戏就不好玩了。”
“而且我也不是，是非得跟她打电话。”
“懂不懂？”
宋今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当然，就你懂，我们不懂。”
宋今朝强装镇定的继续道，“女人嘛，你越是上心，她越是拿乔，你冷她两天，她就该反过来找你了。信不信？”
话音刚落，宋今朝扔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陆禾两个字。
宋今朝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拿起了手机，刚才那副故作深沉模样荡然无存，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周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笑出声：“我操，宋今朝，你他妈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说好的钓鱼呢？鱼直接蹦你船上来了！”
宋今朝瞪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声音里却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怎么，想我了？”
电话那头，陆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出事了？”
她等了一晚上，电话没来，新闻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宋氏集团或是欧洲经济波动的消息。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可那股不安，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
“没事。”
宋今朝靠在墙上，听着她声音里的那一丝紧张，心情好得不像话，“跟朋友在外面，怎么了？担心我？”
“你那边现在是下午，你在聚会？”陆禾问。
“嗯，一个无聊的酒会。”
陆禾没说话，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周屿的起哄声：“老宋，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你马子啊？”
宋今朝似乎是走远了几步，背景音小了些。
就在这时，陆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视频的镜头晃动间，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宋今朝的身后一晃而过。
那女人穿的华丽，我不明白，手中端着酒杯，虽然只露出来了一个侧影，但是手腕上戴的蓝宝石手链，陆禾却认得。
是墨玉。
在上次酒会上，她见过，她心顿时就往下坠了坠，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原来，他不是在忙，而是在和他的青梅竹马参加酒会，什么每晚的视频通话，什么睡不着的鬼话，不过是他排解寂寞的消遣。
她居然还真的以为，他去欧洲，是为了帮她找药。
陆禾，你真是越来越蠢了。
“我这边项目组还有个会，先挂了。”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等一下……”
宋今朝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干脆地挂断。
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禾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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