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就当她是许窈
许窈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等着要怼，没想到对方反而是退开了脚步。
他从车里拎了几箱东西出来，递给许窈：“拿着。”
借着微弱的光线，许窈看清楚了。
那是些营养品。
看着都价格不菲。
许窈刚要猜测是不是裴贺辞给安安买的，男人已经先于她解释。
“你今天下午请了假，我顺路帮你拿了员工福利。”
这话的可信度实在不高。
许窈不想拿。
男人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两下就塞进了她手里。
许窈张了张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感觉心头动了动。
她仍旧保持着理智：“……谢谢裴总，不过这种小事情以后就不用劳烦裴总了。”
虽然很暗，可许窈话语之间的疏离裴贺辞听得特别清楚。
那天她和蒋瑾文、和她的儿子欢欢笑笑的一幕猛地跑进了裴贺辞的眼前。
他莫名地不舒服，转身要走。
那个背影怎么看起来带着失落。
许窈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为什么会在裴贺辞要离开时，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听见许窈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裴贺辞就真的站定听许窈说。
握着箱子提手，许窈越来越用力。
她声音很小，小到被夜风稍稍一吹，就能散在风里。
“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对她好？
他……不是不喜欢她么？
此刻，仿佛是秦意绵撑开了许窈的身体，在问那个曾经的少年。
裴贺辞定定地注视着她，二人之间流动的气氛沉闷而诡异。
因为你是秦意绵。
仅此而已。
可这句话他不会说。
因为现在，裴贺辞当她是许窈，就只当她是许窈。
不会越界，但不会过分远离，这是他的底线。
开口时，裴贺辞的声音竟然哽住了一下：“算我之前欠你的。”
许窈呆住，难以忽略心头顿顿的疼痛。
她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如果是许窈，该认为这是裴贺辞在为之前的无礼而道歉。
但她的表现，并不是许窈。
像是及时止住许窈的胡思乱想，裴贺辞下巴扬了扬：“不早了，上去吧。”
许窈也就真的不再看他，转身进了楼道。
回到家中，许窈并没有开灯，而是静默地驻足在阳台之上。
很奇妙的，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正好裴贺辞抬头看过来。
她知道，他看见了她。
随后，裴贺辞启动车子，走了。
许窈这才打开灯，她盯着地上那几箱营养品，都是大人小孩儿都可以喝的。
突然，脸上痒痒的。
许窈抬手去触碰，惊觉泪水早已湿透了脸颊。
秦意绵啊秦意绵。
你已经死掉了。
死掉了的心，为什么还会痛呢？
她不知道裴贺辞是何用意，自己只能一个劲儿地保持清醒。
裴贺辞是一个牢笼，她千万不能再陷进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
楚钦将他做的评估报表交给了裴贺辞：“裴总，综合评定下来是许窈最合适。”
裴氏在别国的业务需要有人配合裴父去视察，裴贺辞在本部走不开，便派楚钦去。
临去之前，需要为裴贺辞评估一位在这期间能够担得起裴贺辞秘书的人选。
楚钦对许窈的专业素养完全没有怀疑。
不过，他确确实实是对裴总和许窈之间的事儿有些八卦之火一直熊熊燃烧着。
于是就觉得这个人选其实很有意思。
不想裴贺辞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来，自如地敲定：“就她了。”
“是，我马上去安排。”
楚钦出去后，立马就拟定了文件交给许窈。
看到文件那一刻，许窈人傻了。
“楚秘书，没搞错吧，是我？”
楚钦点点头，眼中很快闪过一丝饶有兴致来：“对，接下来的几个月辛苦成为裴总的贴身秘书。”
“我能不能拒绝啊？”
许窈并不是很想和裴贺辞靠得太近。
楚钦很严肃地摇头：“不可以哦，你要服从正常的调动。”
他想了想，安慰许窈：“因为是临时任务，绩效翻倍！”
“而且是按照周结算哦！”
后面这句是裴贺辞给他的特权。
秘书室可以走单独的经费。
其实，翻倍的绩效现在也没有那么吸引许窈了。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欠着秦婉然一笔不小的钱。
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机会把钱还给秦婉然？
想到这里，许窈攥拳。
行！
她干了！
楚钦一脸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笑了笑道：“有不是很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
就这样，许窈成为了裴贺辞的贴身秘书。
楚钦临走时给了她一本“裴总喜欢的、裴总不喜欢的”电子秘籍。
许窈看都没看，直接删除。
她公事公办地为裴贺辞做秘书，一点儿错都没出过。
有时候裴贺辞看着她做出来令他极其满意的东西后会失神，也会觉得她绷着一张脸，有些好玩儿。
一杯照例煮糊了的咖啡端到裴贺辞手边，任务完成许窈就走。
裴贺辞不咸不淡地问：“楚钦没和你说，做秘书的要义是不能给老板甩脸子么？”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许窈能感觉到裴贺辞真的变了很多，她也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基于他真的是自己的领导，许窈只能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敷衍。
“裴总，我天生臭脸，如果哪里惹到您，或者您不满，还请您直接换人。”
裴贺辞挑眉。
许窈现在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满公司上下谁敢和他这么说话？
换做是之间处于怀疑阶段，裴贺辞可能觉得许窈是在生气于之前他的行为。
现在他就觉得，是秦意绵的“爪子”在张牙舞爪。
裴贺辞斜了一眼，评价道：“伶牙俐齿。”
许窈嘴角抽抽：“请问裴总，您需要换人吗？”
男人用手背推走煮糊了的咖啡：“再煮一杯，盯着点儿，不许煮糊。”
……
为了钱，忍了！
但下一杯依旧是煮糊了的。
裴贺辞这回再也没有说什么，将那杯咖啡喝得一滴不剩。
短短两周内，许窈竟然真的赚够了秦婉然当初给自己打的钱。
她顺手就将钱原路返回。
那一瞬间，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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