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于姝的气势实在太过强悍，裴贺辞应付起来比应付当年的秦意绵还好费些力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间，给了个折中的建议：“你可以不去。”
秦家的意图很明显，裴贺辞当然也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于姝先给他施压。
又是这幅鬼样子……
于姝当真是对他这个样子到了极点。
当时也是这样，不给一个正面的回答，然后弄得小意心灰意冷。
最后还被他亲手葬送。
于姝越想越觉得胸口憋闷。
凭什么只有她在生气？
想到这儿，于姝瞬间“大度”起来，哼了两声，翘起二郎腿：“去啊，为什么不去，不光要去，我还得戳破点儿什么呢。”
说着，她的眼神落在扔在裴贺辞手边的那份文件上。
裴贺辞也看过去，眉梢动了动。
紧接着就听见于姝死死咬牙的声音：“拿着死人以前的项目书卖钱，秦婉然真是脸都不要了。”
闻言，裴贺辞的心也引起一阵剧烈的颤动。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看到那份项目书的时候有多震惊。
也正是因为这份项目书，裴贺辞才会义无反顾地投钱进去，不惜用上了这些年的全部人脉。
只为了让这个项目真正落地。
虽然是为他人做嫁衣，可他仍旧想这么做。
于姝大约只了解裴贺辞看过秦意绵的初步设计，不想裴贺辞完整地了解过。
她现在这么说，就是在他脸上扇巴掌。
很可惜，对方没有表现出多少的难堪来。
外头，楚钦敲了敲门，听见裴总说“进”才进来，没想到居然气氛这么剑拔弩张。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说话了。
“讲。”裴贺辞倒是状况稳定，不比于姝，连后脑勺都透露着气愤。
楚钦战战兢兢地往裴贺辞那个方向挪了挪，生怕于姝会直接扑过来咬死他。
“裴总，您问过的医院给回信了，这是相关的治疗对比。”
说完，那份文件摆在了裴贺辞手边。
于姝眼神极好，瞬间捕捉到了白血病的英文单词。
他们周围，就只有许窈的儿子患病，这是和许窈谈话的时候得知的。
“呵。”于姝气不过，又在办公桌上踢了一脚。
那一下把楚钦吓得肩膀抖动。
整间公司，敢这么对待裴总的，也就于总监了。
于姝撂下一句：“你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站起身来，双手扶在了办公桌上。
她死死盯着裴贺辞。
一张俊脸，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也就是这张脸，让她最好的姐妹丢了性命。
现在这张脸抛下了她最好的姐妹，对着其他人分心。
小意啊小意，你真的是死得够冤枉的。
紧接着，于姝说出了当初对裴贺辞说的话：“裴贺辞，我有时候在想，那天溺死在海里的，为什么不是你呢？”
如果说他死了，只不过是世间少了个负心汉罢了。
用这么一个负心汉，丢了小意的性命，不值当的很！
说完，于姝转身就走。
裴贺辞隐隐觉得于姝没那么好惹，考虑到许窈和于姝关系不错，而自己又在暗地里掺和许窈的事儿。
他怕于姝会坏事儿。
于是，补了句：“你离许窈远一点。”
语气还有些急。
于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笃定裴贺辞是真的对许窈有了别的心思。
她残忍地反问：“呵，怎么，怕我揭破你真面目影响脚踏两只船？”
“不，你火气太旺，会烧着她。”
裴贺辞已经在警告了。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于姝眯起眼，将门关得特别狠。
楚钦被震得闭上眼睛，后背全是汗。
好家伙，裴总咱们商量商量，下次你们干仗，不要让我进来好不好？
以上来自于一个可怜牛马的真实想法。
外头，整个秘书室都能感觉到于姝的情绪炸了，她们摸不准裴贺辞如何，做事情更加谨慎。
唯独许窈，心思还在于姝说的有关于破产和胃病的事儿上。
她想了一圈儿，打算从楚钦身上探听。
“楚助理，我能问下你知道于总监家里的情况吗？”许窈抓住从裴贺辞办公室里落荒而逃的楚钦，带着到消防通道里问。
一听说是问于姝的事儿，楚钦浑身上下的毛孔都颤栗着。
乖乖，今儿个是怎么了？
看他为难，许窈赶紧解释：“你放心，我就是今天见于总监不舒服，想关心一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们两个人私交不错，楚钦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一方面他听见于姝的名字发怵，另一方面也是真的不甚熟悉。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裴总上任后，于总监才从国外回来，两人一直不太对付，但于总监却没离开裴氏。”
也就是说，于姝家里是裴贺辞被裴家找回去后才出事的？
她回国后在裴氏任职，那么最有可能的是，裴贺辞“收留”了于姝。
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于姝总是对裴贺辞冷冷的，时不时刺他好几嘴，但就是没有离开过裴氏。
于姝记恨裴贺辞将她丢弃在海里，又没有生路，只好这么呆着。
许窈心头一阵抽痛。
她想知道的是，于家怎么会弄成这样。
但显然，楚钦的也是不知道。
“所以说，裴总是知道的？”
“可能吧。”楚钦挠挠头。
裴总是boss，他觉得许窈应该不会大胆到去问boss这种事儿。
这回，楚钦猜到了一半。
一半没猜到的是许窈真的去找裴贺辞了，另外一半猜到的是，她仍有顾忌，没有张口就问。
许窈收好裴贺辞签完的文件，迟迟没有离开。
裴贺辞察觉到，抬眼问她：“有话？”
在将要开口询问的那一瞬间，她突然住嘴。
“没有。”
许窈摇摇头，微微弯腰：“裴总，我出去了。”
不行。
问裴贺辞太过于冒进，万一他再犯了病，非要纠结于她和于姝的关系，岂不是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还是慢慢打听比较好。
而办公室里的裴贺辞望过去许窈离开的方向，眼底幽深。
没有人能探知他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心里藏着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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