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别自作多情了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笼罩着整座城市。

　　姜明珠藏身的那间高级公寓里，气氛冰冷而又压抑。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光线与窥探彻底隔绝，只余下几盏壁灯散发出昏黄却毫无暖意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刻意点燃的、昂贵的木质香薰气味，却依旧无法掩盖住计划失败后弥漫在空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焦虑与颓败的酸腐气息。

　　“滴”的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用密钥卡刷开了。

　　温以宁脸色阴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夜晚室外的微凉，脱下那件沾染了宴会厅虚伪喧嚣与香水混杂气息的深蓝色高级定制外套，看也不看地随手扔在了玄关处昂贵却略显凌乱的衣架上，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然后踩着那双鞋跟又细又高的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客厅，如同一位降临在败军之地的女王。

　　早已在客厅里焦灼等待了数个小时的姜明珠，一看到她，就像一只被瞬间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猛地从沙发旁弹了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

　　她的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乌青和扭曲的神情，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和极度的不解，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得刺耳，打破了公寓里死水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温以宁，你告诉我！到底是他妈怎么回事？！”她甚至都忘了维持自己平日里那副优雅的伪装，声音尖利得刺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为什么沈宴津会突然冒出来？他凭什么替那个贱人喝那杯酒？！你不是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过，说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的吗？！现在呢？现在全完了！我们成了笑话！”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正眼。她只是带着一种漠然的姿态，径直地走到吧台边，仿佛姜明珠的暴怒只是恼人的背景音。

　　她动作熟稔地为自己倒了一大杯琥珀色，不加任何冰块的威士忌，仰头便灌下一大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让她阴郁的眉心稍微松动了些许。

　　然后，她才缓缓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一手端着酒杯，一手随意地搭在台沿上，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悦与疲惫，还有一丝对眼前人聒噪的厌烦。

　　见她不说话，甚至摆出这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姜明珠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牙根都痒痒。满腔的期望落空和计划败露的风险让她恐惧，而这恐惧又全部化作了对温以宁的迁怒。

　　她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那张愤怒而显得憔悴扭曲的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充满了不甘的嘶吼，声音沙哑：

　　“又是他！又是沈宴津！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坏我的事？！”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回忆，眼神空洞又狂乱。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江清那个贱人？啊？无时无刻！无时无刻都要出现在她的身边！连她被人敬一杯酒，他都要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出来英雄救美！他是不是疯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明明……”

　　后面的话，化为一声更咽，充满自欺欺人的悲哀与不甘。

　　温以宁看着她这副因为一个早已不属于她的男人而彻底失态，状若疯魔，沉浸在自我感动和怨恨中的可笑样子，终于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与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致嘲讽和轻蔑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失败作品。

　　她端着剩下的酒，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姜明珠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的眼神，对姜明珠进行着最无情也最犀利的“点评”和剖析。

　　“你问我怎么回事？”她微微偏头，语气轻柔得近乎残忍，“我倒是想反过来问问你，姜、明、珠。”

　　她刻意拉长了名字的读音，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如果不是你，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耍尽了手段却依然无能到让他对你没有丝毫的留恋，甚至只剩厌恶……他又怎么会像条被训练过度的忠犬一样，死死地盯着江清？连她被人看似寻常地敬一杯酒，都要像嗅到危险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替她挡灾？”

　　她顿了顿，欣赏着姜明珠那张瞬间血色褪尽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双骤然收缩，满惊惶与痛苦的眼睛，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温以宁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继续用一种看穿了一切，充满智商和冷静优越感的语气，将那层姜明珠自我欺骗的虚伪可怜的面纱，毫不留情地彻底撕得粉碎，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真相：

　　“呵，你不会……直到现在，还可怜巴巴地天真以为，沈宴津之前对你的那些若有似无的‘关心’和偶尔的‘维护’，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或者……重新爱上你了吧？”

　　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可笑的笑话，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鄙夷嗤笑。

　　“别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我的好‘盟友’。他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演戏。演给江清看，演给所有人看。而你，”她目光如刀，直刺姜明珠的心窝，“竟然连他是在演戏，都愚蠢地看不出来，甚至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真是可悲又可笑。”

　　温以宁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剖开姜明珠最疼痛，也最不堪的伤口，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幻想彻底踩在脚下碾碎。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赤裸羞愤和难堪，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鞭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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