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雨夜危机

　　当她终于在耗尽了最后力气后，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那个虽然同样阴冷却至少能为她遮挡住那致命暴雨的山洞时，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从洞口灌进来夹杂着雨水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江清的脸上。

　　她终于爬到了这个可以暂时容身的避难所，她脱力地瘫倒在相对还算干燥的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部都像是在燃烧。

　　她整个人都瘫倒在了相对还算干燥又冰冷的洞口内侧。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混合着泥水，狼狈不堪。

　　山洞里虽然暂时避开了那足以将人冲垮的暴雨，但在深山老林里因暴雨而急剧下降的温度，却带来了另一种更加致命的危险。

　　湿透冰冷的衣服，像一层黏腻死沉的皮肤，紧紧地贴在她身上，不断贪婪地带走着她身体里那本就不多宝贵的体温。

　　她开始不受控制剧烈地发抖，从轻微的颤抖逐渐发展为全身性的寒战。

　　“好冷……”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保存一点温暖，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被放大，像是一种不祥的倒计时。

　　随即，一股不正常的燥热病态，开始从她的身体内部缓缓地升腾起来。冷与热在她体内激烈交战，让她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陷火炉。

　　她的额头，变得滚烫。

　　很快，她开始感到头晕，额头发烫，而四肢却冰冷得可怕。

　　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开始蔓延——这是发烧的前兆。淋雨、失温、惊吓、疲惫，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正在迅速击垮她的免疫系统

　　她发烧了。

　　她强打起精神，摸索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眼，她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右上角——依旧是无情的“无服务”三个字。

　　她不甘心地举起手机，变换着角度，甚至颤抖着走到洞口附近，任由溅入的雨水打湿屏幕。

　　没有，一格信号都没有。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她试图开机，但手机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陷入黑暗。最后的电力已经在之前的求救尝试中消耗殆尽。

　　她退回洞内较深处背靠石壁坐下，身体深处似乎在燃烧，但皮肤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高烧，让她的意识开始慢慢地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一层又一层的重影。岩壁在晃动，钟乳石在扭曲，连洞口外那倾盆的雨幕，都化作了无数条流淌的光带。

　　在迷迷糊糊中，她仿佛看到了哥哥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此刻却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的脸。

　　“哥……”

　　她想开口叫他，想告诉他自己在这里，想让他不要再为自己担心。

　　但她的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幻觉中的哥哥伸出手，似乎想拉她，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她的前一秒，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她又想起了沈慕。

　　她想起了那个还在家里，等待着自己回去的孩子。她想起了他那双亮晶晶、充满了依赖的眼睛。她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牵挂。

　　最后，她的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沈宴津的脸。

　　不是那个伤害她、欺骗她的沈宴津。

　　也不是那个纠缠她、让她心烦意乱的沈宴津。

　　而是那个……在漆黑的海岛上，为了救她而身受重伤、满身是血，却依然强撑着，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的沈宴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刻想起他？

　　一滴滚烫的不知是因为高烧还是悲伤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了下来，与她脸颊上那些冰冷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

　　指挥中心里，陆迟和沈慕，也早已从陆续传回来的气象人员的报告中，得知了山区暴雨和气温骤降的消息。

　　“气温已经降到三度，体感温度接近零下。”一名工作人员盯着屏幕，声音低沉，“降雨量在过去两小时内达到八十毫米，局部地区有山洪风险。”

　　“搜救队进展如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二小队已经抵达沈先生最后出现的地点附近，但能见度不足五米，无人机全部失灵，地面搜索极为困难。第一小队仍在江小姐失踪区域搜寻，同样受阻。”对讲机里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雨声，“陆先生，这种天气……我们的人也很危险。”

　　陆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每一支进入雨夜的搜救队，都是在用生命冒险。可他能怎么办？坐在温暖的指挥中心里，等着天气好转？

　　“让他们……注意安全。但不要停。”他最终说，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们两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沈慕紧紧地攥着小小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跪在冰冷的椅子上，将自己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对着外面那片漆黑的、被狂风暴雨笼罩的森林，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无声地祈祷着。

　　妈妈……你一定……一定要平安无事……

　　爸爸……你也一定要找到妈妈……

　　……

　　山洞里，江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困难。

　　体温还在攀升，她时而冷得蜷缩成一团，时而热得想要撕开身上所有束缚。

　　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浮沉，时间的感知已经彻底混乱。也许只过了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做的最后一个、近乎于本能的动作，还是将怀里那个早已被她用身体捂得温热的、珍贵的设计速写本，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蜷缩在冰冷的、坚硬的岩石上，像一只受伤的、无助的幼兽，彻底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的昏迷之中。

　　洞外，风雨交加，雷电轰鸣。

　　洞内，一盏属于生命的、脆弱的烛火，正在这无情的风雨中，剧烈地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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