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清算
沉睡中的沈慕是被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电话手表铃声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他从未听过的父亲那充满了极致恐慌和颤抖的声音！
“慕慕！快！现在！马上去客厅！看看你妈妈怎么了！”
“妈妈？”
睡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驱散。
沈慕甚至都来不及穿上拖鞋，他光着小脚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疯了一样地向楼下冲去！
当他冲到客厅时看到的那一幕，让他那颗小小的脆弱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妈妈，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如同超人一般的妈妈，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晕倒在客厅那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的身旁散落着一地凌乱的文件，手机也掉在一旁，屏幕还亮着，依然保持着与父亲的通话状态。
“妈妈——！”
一声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哭喊声，划破了江家别墅深夜的宁静。
他吓得小脸惨白，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拼命地摇晃着妈妈冰冷的身体。
而电话那头，沈宴津在听到儿子那声绝望的哭喊时，也终于确认了自己最可怕的猜想。
随即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无助中冷静下来。
他知道他现在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慕慕！别哭！听爸爸说！”他对着电话，用最快也最清晰的语速，下达着急救的指令，“马上去找管家爷爷！让他叫救护车！快！”
……
医院里，诊断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没有新的病变，也没有任何的并发症。
只是——
“过度劳累，长期睡眠不足，加上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共同导致的急性晕厥。”
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单，用一种充满了责备的眼神，看着站在病房外的沈宴津。
“沈先生，我知道您和您夫人的感情很好。但您也要知道，她现在不是超人，她也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手术、身体还处于恢复期的病人！你们不能再让她这样拼命了，再这样下去，就算脑瘤不复发，她的身体也迟早会垮掉的！”
沈宴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医生，她……什么时候能醒？”
“输完营养液，休息够了自然就醒了，但关键是后续——”医生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不能再让她熬夜了，不能再让她不吃不喝地工作。你们做家属的得多上心。”
沈宴津点了点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后面的话，沈宴津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过度劳累”、“睡眠不足”、“营养不良”这几个冰冷却又重如千钧的词语。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随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自责和愧疚如同最汹猛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累赘。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只会拖累她的累赘。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根本就不需要去签那份该死的逼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对赌协议。
如果不是因为他失明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废人”无法再为她遮风挡雨，她根本就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用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肩膀，去扛起两个庞大家族的重担。
他以为，自己默默地在背后为她处理一些公司事务，就是在帮她，就是在为她分担。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所有的“帮助”，都无法减轻她身上那最沉重也是最根本的负担。
他靠在走廊那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冰冷墙壁上，身体缓缓地滑落，最终无力地蹲在了地上。
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掌心之中。
滚烫的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无声地汹涌而出。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的“无用”，而感到了如此深沉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绝望。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沈慕仰着头，看着自己那像一座崩塌的大山一样痛苦不堪的父亲，那双早已被泪水浸透的清澈眼眸里，充满了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坚定光芒。
他用一种小大人似的无比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爸爸，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说出了那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道理。
“妈妈这么辛苦，就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所以，现在你把自己照顾好了，不再让她为你担心，就是在帮她，就是在减轻她最大的负担。”
沈宴津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用那双失明的眼睛“望”向儿子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慕又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父亲的大手：“爸爸，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但是哭完了，你要答应慕慕，好好吃饭，好好治病，快点好起来。”
“然后我们一起去接妈妈回家。”
这句话，像一道刺破永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沈宴津那片早已被黑暗和自责所笼罩的内心世界。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无比懂事也无比坚强的儿子。
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他必须好起来。
只有他好起来，才能真正地替她分担，为她撑起一片天。
沈宴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局一位老朋友的电话。
他知道在自己彻底康复能够重新站到她身边之前，必须先将所有来自外界的威胁，都彻底地清除干净！
将自己早已掌握的关于温家兄妹涉嫌商业犯罪、恶意绑架、以及与姜明珠合谋的所有证据，都毫无保留地提交了出去。
他要让那些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在她醒来之前，都得到他们应有的最严厉的审判！
病房内，江清安静地睡着，眉头微蹙，像一个疲惫的天使。
而病房外，一场针对所有罪人最后的清算，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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