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对不住王妃
国公夫人就算是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沈衿雪的容貌，与她有几分相似，却更像老夫人年轻时！
而沈敬寒，这么多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上心过，虽是儿子，却堪比大家长一般，平日里见了她都要怵上几分！
可今日沈敬寒对摄政王妃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除了这一个解释，国公夫人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定国公长叹了口气，无言，转身进府。
此刻，花厅内。
沈敬寒和沈衿雪已然在等国公夫人和国公爷进来。
两人刚进屋，沈敬寒便道：“今日我请摄政王夫妇过府一叙，一是为了让父亲母亲见见王妃，二，是想问问囡囡，是否还愿认祖归宗？”
闻言，国公夫人身子猛地一晃，几乎快站不稳。
她红着眼，一脸怜惜的看向沈衿雪。
“囡囡？你就是我的囡囡？”
沈衿雪皱起眉，并未上前。
国公夫人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握住沈衿雪的手，轻声道：“囡囡，回来就好！往后，咱们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强！”
“一家人？”
沈衿雪平静开口，“夫人口中的一家人，也包括沈摇霜吗？”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一僵。
国公爷探究的打量着沈衿雪和祈渊。
祈渊残暴成性，若是沈衿雪在王府闯了祸，必定会牵连国公府！
反观沈摇霜，宋鹤眠虽然此番西南之行无功而返，可他年轻有为，再加上国公府的人脉资源扶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怎么选，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可国公夫人此刻，心中却满是煎熬。
“囡囡，摇霜从小在我膝下长大，就算是一只阿猫阿狗，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况且，如今她是永安侯夫人，你与她姐妹相称，将来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国公夫人的意思是，要将沈摇霜留在国公府？”
“你依旧是国公府的嫡女，摇霜不过是占个名头罢了，囡囡，你放心，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娘会好好补偿你的。”
沈衿雪听够了这种话。
以后补偿？
前世宋鹤眠夜常这么说。
可一辈子这么短，她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生命的尽头却等来一句所爱之人不是她。
如今国公夫人也说要补偿。
可她补偿什么呢？
“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夫人放心，国公府嫡女的身份，留给沈摇霜便是。我区区一介挖藕女，实在配不上夫人厚爱。”
沈衿雪说话着，就要起身离开。
一直没开口的国公爷却忽然厉声道：“你若能有摇霜一般知书达理，我和你母亲何至于如此为难！”
“父亲！”
不等沈衿雪回应，沈敬寒瞬间起身，挡在沈衿雪身前。
“知书达理便是父亲评判女子是否优秀的标准吗？”
“没错！”
国公爷正要继续说下去，视线不自觉的对上祈渊那双阴冷的眼眸。
瞬间，像是被人一把扼住咽喉，只觉得脊背上密密麻麻的爬上一股寒意，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啦。
沈敬寒脸色铁青，失望的看着自己敬重了二十多年的父亲！
自从知道囡囡在京城里，而父亲母亲却始终不肯上门认亲时，他就明白了。
在父亲眼里，只有门楣脸面！
囡囡找回来，不仅意味着国公府的嫡女是一个曾经流落在外的挖藕女，要被人嘲笑！
更是时刻提醒他，当初他为了保命抛弃女儿，卑鄙无耻，薄情寡义！
沈敬寒笑够了，扭头看向沈衿雪。
“囡囡……”
“世子还是叫我一声阿雪吧。囡囡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也不是我。”
沈敬寒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今日他是想让囡囡认祖归宗的！ 怎么会闹成这样！
国公夫人更是心如针扎，仿佛有什么要紧东西悄然溜走，她想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囡囡啊，娘亲是真的很想你，你回来，娘亲今日便对外宣布，国公府的二小姐找回来了，日后有娘亲陪着你，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不必了。”
沈衿雪叹了口气，片刻的功夫，她的手心凉了又凉。
“我对我自己，很满意。我是挖藕女，靠双手营生，这不丢人。我也不曾学过世家女子的礼数，不懂琴棋书画，可这并不妨碍我活下去。我如今是一介商贾，抛头露面，迎来送往，可我也不曾昧过良心。今日来国公府，本来也不是来认亲的。”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一对儿抢走别人婚姻给自己养女的父母，是什么样子，想必，是爱极了养女的吧？”
国公夫人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脑海中瞬间想到当初换嫁之时的场景，又看到摄政王在此，瞬间，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是她亲手，将亲生女儿推给摄政王的！
可她那时并不知道，侯府养女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夫人也不必装的这般难过。您若是真心想找女儿，那日换嫁之时，就不会答应宋鹤眠的条件了。”
霎时间，国公夫人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你说话怎的如此狠心！”
沈衿雪面无表情。
心底那颗沉甸甸的石头，缓缓落下。
不想了。
从今往后，她都不会在想这件事了。
就在这时，祈渊轻轻握住她的手，“国公夫人慎言！我家王妃胆小，夫人如此话语，恐吓着我家王妃。还请夫人，道歉。”
“你！”
国公夫人一脸怒色未散，可触及祈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顿时心下一慌，立马下意识看向沈敬寒。
“母亲，你确实该道歉。”
沈敬寒发话，国公夫人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落空。
她深吸口气，缓缓抬眸，看向沈衿雪。
这张脸，比沈摇霜生的还要好看。
只可惜，肤色不够白。
气质，也太过凛冽。
是一匹难驯的野马。
“王妃，臣妇方才说错话了，请王妃，见谅。”
沈衿雪看了国公夫人一眼，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用手揪住，有种难以言说的痛，一点点蔓延。
就这时，祈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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