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随军契机
于伟被带走后的那个晚上，苏家的晚饭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
苏母往陆霖川碗里拨了一大筷子鸡蛋，语气里没了先前的生硬：“霖川啊，今天这事儿……难为你了。在那样的口水星子里能护着婉婉，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个家。”
苏南闷头喝了口酒，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再拿冷脸对着陆霖川。
在那样的流言面前，陆霖川没有露出半点怀疑，甚至连犹豫都没有，这让苏家男人心里那股子气，算是消了一大半。
饭后，苏母拉着苏婉婉在灶房里说私房话。
“婉婉，妈看霖川这回是真长进。男人嘛，不怕他以前糊涂，就怕他没担当。今天他挡在你前头那个样，妈瞧着踏实。”
苏母叹了口气，把洗碗布拧干。
“要不……咱再瞅瞅？离了婚，安安终究是没爹的孩子。”
苏婉婉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正蹲着给安安做小木枪的陆霖川。
夕阳落在他肩膀上，那身军装显得格外沉稳。
她心里那块坚硬的冰，确实裂开了一条缝。
上辈子她最恨的是他的视而不见，可今天，他却成了她最硬的靠山。
月上柳梢，陆霖川在杂物间门口拦住了苏婉婉。
安安已经睡熟了。
“婉婉，能不能谈谈？”
苏婉婉停下脚步，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屋。
“谈什么？”
陆霖川搓了搓手，这个在战场上没退缩过的汉子，此刻声音却带了丝轻颤。
“婉婉，我知道以前我欠你太多，也知道陆家那些烂事让你伤透了心。但今天我想再说一遍……我不离婚。只要不离婚，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婉婉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沉默了许久。
“陆霖川，你不离婚，是觉得亏欠，还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
“是想跟你过，想了一辈子那种。”陆霖川答得飞快。
苏婉婉低头绞着手指，正准备开口，大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陆连长！陆连长在吗？”
是村头的邮递员，手里捏着一张加急电报。
陆霖川面色一凛，大步走过去接过来。
苏婉婉心里咯吱一下，那股不安感瞬间涌了上来。
“边境紧急任务，假期取消，即刻归队。”
陆霖川看着电报上的字，拳头猛地攥紧。
他的假期本来还有一周，可这军令如山，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苏家人也都披着衣服出来了。
苏母急得不行：“这怎么刚过两天安生日子就要走？”
陆霖川看向苏婉婉，眼里满是不舍和隐隐的担忧。
他这一走，如果婚还没定下来，他真怕回来的时候，苏家已经人去楼空。
“苏大哥，妈，我想跟婉婉单独说两句。”
陆霖川拉着苏婉婉进了杂物间。
“婉婉，这次任务很急，我可能明早天不亮就要走。”
陆霖川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回城，怕见我妈，怕陆霞。我也想通了，那样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你。”
苏婉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霖川，我这人命硬，我不怕陆霞，我只是不想再过那种抬头见不到光，低头全是算计的日子。”
“我知道。”陆霖川点头，声音低沉，“以前是我太蠢，总觉得那是生我养我的妈，让你忍忍是全了孝道。可今天于伟那些脏话让我明白了，我的‘忍’，差点毁了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塞进苏婉婉手里。
“这是我这些年所有的津贴。你要是坚持离婚，这些钱留给你和安安。如果你……如果你愿意再信我一次。”
苏婉婉看着那张发旧的存折，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把存折推了回去。
“陆霖川，我不离婚。”
陆霖川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起身，苏婉婉摆了摆手。
“但我也不会回城里那个陆家。我要随军。”
陆霖川愣住了，下意识地皱眉：“随军？婉婉，边境驻地条件很苦，到处是大山，冬天冷得刺骨，安安还小……”
“苦我不怕。”苏婉婉截断了他的话，“我宁愿在山里挖野菜，也不想回城里看你妈那张脸。而且，只有随了军，安安才能天天见到爹。”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与其在龙岩村被人指指点点，或者回城里受气，随军是唯一的出路。
她要带着孩子，去一个陆家人手伸不到的地方，重新活一遍。
陆霖川盯着她，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他原本是不舍得让她去受苦的，可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他知道，这是她给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她给自己找的生路。
“好。”
陆霖川猛地站起来，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婉婉，我答应你。等我这次出完任务回来，我就打申请。只要我陆霖川还有一口气，我绝不让你在军营受丁点委屈。”
苏婉婉看着他，没推开他的手。
这一刻，窗外的月光照进这窄小的杂物间，虽然冷清，却透着股子奔头。
“陆霖川，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到了军营你还让我‘忍’，那咱们就彻底玩完。”
“不忍，这辈子都不让你忍了。”
陆霖川笑了，这是他回村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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