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浩捂着被鸡毛掸子打到的额头，脸上满是震惊和屈辱。

刘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看婆婆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婆婆还在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打完人，就迅速切换回了失智模式，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仿佛刚才那个凶悍的妇人只是我的幻觉。

“疯了！你他妈的真的疯了！”周浩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婆婆破口大骂，“苏芸，你看见了？她会打人！这种人必须送去精神病院！”

他拿出手机，似乎想拍照留证，但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愤愤地放下。

“我懒得跟你们两个疯子计较！”

他撂下狠话，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在抖。

刘姐一言不发，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她扶起婆婆，看我的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知道，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周德明。

我把婆婆扶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黑暗中，她紧紧地回握了一下我的手。

温暖，有力。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周德明的报复就在门外。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寥寥几个字。

“张律师。明早九点。瑞丰茶楼。12  号包厢。李。”

看完，我立刻删掉了短信。

老李果然可靠。

可问题是，我怎么出去？

经过昨晚的事，刘姐的监视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我连去阳台收件衣服，她都跟在后面。

吃早饭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碰到了桌上的热水壶。

“啊！”我惨叫一声，滚烫的热水浇在了我的手背上。

一阵钻心的疼。

我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这是个苦肉计，但我别无选择。

“怎么这么不小心！”刘姐嘴上埋怨着，眼神里却看不出丝毫关心。

“不行，好烫，我要去趟医院。”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不是装的。

“小区楼下就有诊所。”刘姐立刻说。

“诊所不行，这种烫伤要处理不好会留疤的。”我坚持道，拎起包就往外走，“我打车去市区的医院，你帮我跟周浩说一声。”

刘姐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冲出了门。

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她怀疑的眼神。

手背上的灼痛感，提醒我必须争分夺秒。

我没有去医院，直接打车去了瑞丰茶楼。

在包厢里，我见到了张律师。

他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沉稳，气质儒雅。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示意我坐下。

“李师傅把基本情况都跟我说了。”他开门见山，“你手里的证据，带来了吗？”

我把手机里拍的账本照片给他看。

他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他放下手机，看着我，“苏芸女士，首先，这些照片在法律上很难作为直接证据。我们需要原件。”

我点了点头，这在我的预料之中。

“其次，”他继续说，“这个账本，牵扯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的问题。从这几笔‘宏发建材’的款项来看，极有可能涉嫌洗钱。一旦报警，周德明会面临刑事责任，但案件的走向就会变得不可控。到时候，你婆婆的财产可能会被冻结，被追缴。这对你们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办？”

“打蛇打七寸。”张律师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刑事指控是我们的核武器，轻易不能动用。我们要用的，是能立刻让他身败名裂，逼他坐到谈判桌上来的东西。”

他把一张账本照片放大，指着“高慧”那个名字。

“这个人，婚内出轨的证据。以及，他偷税漏税的直接证据。这些东西，杀伤力才最大。一旦捅出去，他的公司、他的社会地位、他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他不敢赌。”

我明白了。张律师的意思是，要抓到周德明最直接的把柄。

“我该怎么做？”

“你需要想办法，拿到更具体的证据。你婆婆，她应该知道这些东西藏在哪里。”

一个小时后，我离开了茶楼。

张律师的话，让我有了明确的方向，但也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我必须想办法再和婆婆进行一次秘密沟通。

我心事重重地走到路边，正准备拦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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