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线索到！

车子从陈家庄后边绕过去。

沈明珠远远的看了一眼。

这村可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

估摸着，应该都有亲戚。

柳树沟那边要是没啥收获的话，还是得回陈家床庄看看。

李青山一边骑车，一边给沈明珠介绍陈老太太的家。

“喏，就那个歪脖子树的门口，就是！”

沈明珠点点头。

“嗯，我知道啦！”

车子又骑了一阵，前头出现一片石头滩。

大大小小的石头横在路上，李青山下了车，推着走。

“这就是石蹦子。”他说，“过了这片，后头就是柳树沟。”

沈明珠跳下车，跟着他走。

石头滩不太好走，大大小小的石头硌脚。

走了小半刻钟，终于走过去了。

前头是一片缓坡，坡上散落着十几户人家，比陈家庄还破旧些。

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有人在坡上吆喝牲口。

“到了。”李青山把车停下。

“你啥时候回去？我要去前头送信，一个时辰后还从这儿过，能捎你。”

沈明珠想了想：“成，那我一个时辰后在这儿等。”

李青山点点头，蹬上车走了。

沈明珠站在石头滩边上，望着坡上的柳树沟。

村子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土路弯弯曲曲的，路边有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树沟这名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她往村子里走。

这会儿是上午，壮劳力都下地了，村子里只剩些老人和孩子。

几个小孩在路边玩泥巴，抬头看见她，又低下头去。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

那老太太六十来岁，一身衣服干干净净，没个补丁。

她眯着眼睛靠在墙根底下，一眼就看到了沈明珠。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呦！”她坐在那招招手。

“谁家的小闺女啊，长得可真水灵！”

沈明珠也想找人打听呢，这岁数，岂不是正好。

就凑了上前。

而老太太已经仔细打量了遍沈明珠。

那是越看越满意。

“闺女，有亲事了没？”

老太太一把拉住她的手，让沈明珠坐在自己旁边。

“大娘有三个孙子，个顶个的精神！老大在队里赶大车，老二在砖窑干活，老三念过书，在公社当记分员！瞅瞅去不？就在后头，几步路！”

沈明珠：“…………”

她尴尬地讪笑了一声，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这大娘手劲儿还挺大。

“那啥，大娘，”她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是来跟您打听个人的……”

“打听人？”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那没问题！你尽管问！不说这柳树沟，就是方圆十里，就没我老婆子不知道的！”

好不容易碰上个乐意和她聊天的，大娘脸上满是笑容。

短短一瞬间，老太太脑子里已经把三个孙子挨个排了一遍。

先让老大见，老大稳重，不行就让老二，老二嘴甜，再不行就让老三，老三长得最好看。

总之，这闺女跑不了。

沈明珠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赶紧开口。

“是这么回事，大娘。有人给我哥介绍个对象，说是咱们柳树沟的。可那人也没细说，光说这姑娘有个姑姑，早些年去的早，得有个二十多年了吧……”

“早些年去的早？二十多年？”

老太太眯起眼睛，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这柳树沟虽说不大，可也有上百户人家。

谁家没个英年早逝的闺女？这都二十多年了，更难想。

“你这也太笼统了，”老太太皱着眉头。

“就没个姓？没个名？小名也行啊！”

她想了一圈，还是没对上号。

不说别人家，就她小姑子家，还一个侄女十七八没了的呢。

这上哪猜去？

沈明珠装作使劲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年这姑娘还跟陈家庄的一个后生……”

“陈家庄？”

老太太眼睛一亮，大腿一拍。

“那我知道了！肯定是后街孙老三家的，没跑！”

她往村子后头指了指，说得斩钉截铁。

“他家那大孙女这些天正在相亲呢！对对对！没跑！”

沈明珠悄悄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塞到老太太手里。

“大娘，您给说说，这孙家到底行不行？”

老太太低头一看手里的糖。

水果硬糖，她脸上的笑更深了，把糖往兜里一揣，撇了撇嘴。

“行啥行啊？不行！闺女我可跟你说，这家闺女可不兴娶啊！”

沈明珠“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怎么说，大娘？我哥虽然没工作，可他是猎户，家里肉从来都不愁的。”

老太太原本还有几分怀疑的目光，一听这话，瞬间就散了。

没别的。

昨个儿她蹲墙根晒太阳的时候，可听见了。

那媒婆给孙家介绍的，就是个猎户！

你说巧不巧？

这不就碰上了！

老太太往沈明珠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我跟你讲，什么早早就去了，都是瞎话！那孙家二闺女，压根没死！”

沈明珠眼睛睁大了：“没死？”

“没死！”老太太说得斩钉截铁，“跟那个陈家后生，私奔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前些日子还回来过呢！给那孙家老两口带了不少东西，我亲眼看见的！”

沈明珠把这震惊的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嘴都合不上了。

“私奔？那为啥……”

“为啥？”老太太冷笑一声。

“肯定是那陈家后生犯了什么事，跑了呗！这些年都没回来过。可前几天送东西的时候，正好我在附近……”

她顿了顿，干咳一声。

“那啥，我去那边摘野菜，正好路过，就……就听见了几句。”

沈明珠心里门儿清，什么摘野菜，就是听墙角去了。

可她没揭穿，一脸认真地听着。

老太太见她这么给面子，说得更来劲了。

“那陈家后生，现在可出息了！在县城什么厂工作，穿了一身灰色的工装，可气派了！还给孙家留了两百块钱呢，说是当年的彩礼！”

“两百块？”沈明珠倒吸一口气。

这年头，两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个数。

“可不是嘛！”老太太拍着大腿。

“那两个人还有孩子了，听说快结婚了，你猜跟谁结？”

沈明珠摇头，这上哪猜去！

“他们厂车间主任的独生女！”

老太太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要是成了，那可就是飞黄腾达了，你说说，这上哪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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