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年，杀神。
说起做公关……齐教授和齐夫人的面色都明显都变了，二人互相看看，神色愈发复杂。
齐夫人嘴巴嗡动了几下，欲言又止，但随即还是什么都没说，还是看向了齐教授。
齐教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踌躇，挣扎了半晌，抬眸，眸中还有一线未有决断。
“晏同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吗？”
是富二代开着玩儿玩儿还是……
“因为，我想重新开始，想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人生，资源和人脉。”晏栀语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要自己，站到高处，保护自己在乎的一切，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想给任何人让路！”
她没有坐直，还是靠在床上，悠闲自得的模样，甚至还是一如平常浅浅的微笑着，像是邻家妹妹般。
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这话听着就有千斤重，似乎，她并不是她，她单纯无害娇弱的外表下，是另一个晏栀语。
“就要站到高处……不给任何人让路……”齐教授呢喃着，眸光越发盛，他抬眸，突破了某种执念的瓶颈，他释然一笑，呼出一口浊气，“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晏栀语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继续。
只要能谈，有条件无所谓。
哪个有点真本事的人没脾气，没条件的。
“五年为期，不论什么情况，将来发生什么，五年到期我不再帮你。”齐教授下定了决心，言辞也越发恳切起来。
“成交。”晏栀语颤抖着手臂伸出手，酸痛得她直冒泪花，齐教授握上去，三人相视一笑，无形的盟约达成。
“老师，我现在不方便出现在台前，所以，工作室的事情，就麻烦您和另一位合作伙伴了。”晏栀语拿起手机，开机，重新登陆社交软件，将苏淼的号推给了齐教授。
“还请师母老师替我保密，我们平时也就当普通老师和学生相处就好。”
她的话说得很明显，聪明人一听就懂。
齐教授加了苏淼好友，齐夫人从手袋里拿出一个锦盒，塞到了晏栀语床头柜的抽屉里，“这是另外的礼物，师母我给的，一定要收下。”
“放心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好。”
“那我们先走了，有空再联系。”齐夫人温和道别，齐教授也点了点下巴。
“慢走。”晏栀语声音从坚毅果断又逐渐变成了娇弱，清脆和软糯，“谢谢老师师母来看我。”
齐教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晏栀语一眼，浑身一颤，随即脚步走得更快了一些。
晏栀语低头轻笑，至于吗！
笑完，她又才自己拿起勺子，自顾自费力吃起来。
莫真真和齐岳又回到病房里，苏淼不见了。
“苏大小姐说有急事，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莫真真解释的同时，一手给她喂饭，一手扯了根香蕉自己吃。
齐岳坐在一旁，时不时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晚上，莫真真和齐岳也回了学校，晏父晏母，一个都没有出现。
身体还是很累，晏栀语呼叫护士来关了灯，躺下睡着了。
好饿……
晏栀语看着自己的病床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女孩儿，她虚弱的躺着，看着窗外，呆呆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睡着了吗？
那小女孩儿回过头来，和她对视的瞬间，晏栀语失去了意识，只觉得浑身都痛，尤其是心脏堵得慌，难受得很。
病房外面，她的叔叔伯伯伯娘们走了进来，没有一个人看她，都在争吵，推诿。
“小语爸妈是为了救你们两口子死的，他们就剩这一个孩子了，当然是你们养，又只是一个女娃，吃得了几口饭？”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要养一个孩子，多难呀，我们家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怎么养得起？”
“那可是救命之恩。你们要忘恩负义吗？”
“你是孩子的二婶，他父母的赔偿金是你拿的，当然是你们养，那钱就是她的生活费，学费，你们不会是打算私吞吧？”
……
声音越吵越大，他们走上前来推搡着，把她推回了自己的家。
晏栀语面前的画面闪现，人已经坐到了一个四十多平的小平房里，房子在乡下，屋外还有鸡鸭鹅的叫声。
她呆呆看向窗外，又看看墙上挂着的爸爸妈妈的遗照，小小的脸蛋便挂满了泪水。
肚子越来越饿了，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她也没钱……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隔壁家阿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饭，是极其简单的稀饭配锅巴土豆。
夏天庄户人家就爱吃这个。
虽然很简单，但此时，那香气却是霸道的，不顾死活钻进小小晏栀语的鼻子里。
她急忙接过，软软一声，“谢谢阿姨。”
“诶，不客气不客气，快吃吧，村里都商量好了以后，每天中午，晚上你就从我家开始，挨着一家一家去吃饭，啊。”
阿姨抿抿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轻轻拍了拍，带着哭腔。
“你放心，我们这么大一个村子，三四十户人家，养得活你，记住了啊。”
小晏栀语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心，还是感动，她一边吃，泪水掉进稀饭里，不再能看得出来。
门被关上，阿姨走了。
门外隐隐约约还有唏嘘：
“真是造孽呀，这夫妻俩做好人，为了救亲兄弟把自己搭进去，结果人家连他们的孩子都不肯养。丧良心的。”
“可不是呢，这么乖巧一个小姑娘，虽然咱们村里人肯养一家一户都给口吃的，可这吃百家饭，小姑娘心里怕是得天天难受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
……
声音越来越远，小小的晏栀语的哭声也越来越大，她痛哭流涕吃完一餐，又将饭碗洗的干干净净才还回去，还不忘说谢谢，送上笑脸。
这样才会讨人喜欢，她才能吃饱饭，活下去。
时间流逝，小小的晏栀语在百家饭中逐渐长大，她看懂了人家的笑可能是为了赶客，也看懂了人家赶客时她付出好处，那笑容便又变得真心实意。
她看到了阿婶尽量给她多塞零花钱的纯真，却也看懂了阿婶家人的不满和怨怼，但在她打了暑假工包了红包还回去后，大家对她又如以前一般好了。
她还看到了，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皱眉，每一抹眸中闪过的光线都有不同的意思，她琢磨着，看着，突然明白了。
别人的所有情绪，七情六欲，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可以利用，都可以最大化的拿到自己想要的。
小晏栀语打算试试。
可是噩耗来了，阿婶要死了，她跟阿婶说起心里话，她怕阿婶说她自私，可是再不说，也来不及了。
但阿婶告诉她，“小语，你没错，女人啊，多点心眼子，就往上爬，是好的。”
……
阿婶变成了一团黑雾，那黑雾俯身笼罩住她，她浑身汗毛竖起，动弹不得，连呼吸都需要用力。
瞬间，意识于视线先醒过来，晏栀语放心了，原来是做梦啊。
那是她小时候的事情了，已经好多年没梦到过了，今天是……睡眼还朦胧，视线里是模糊的。
但她的床前，一团黑影就这么“钉”在那里，他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动不动，就像一座被请进室内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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