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我来北京工作了
黎婳从容放下茶杯,才发现声音很耳熟,但没印象在哪听过。她不揣任何想法的,侧头看过去。
目光相撞的瞬间,女人高高抬着下巴,傲然又不失优雅地笑了一下,然后将头转开。
黎婳不紧不慢地笑了一笑,“认识呀,你也认识?”
女人却不答了。
黎婳正好奇她是谁,听到赵墨戎喊她全名,秦云。
她神情微妙地变化了下。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本人,还同桌喝茶,距离不到半米。
之前好奇过秦云长什么样,奈何找不到相关照片。
黎婳心底觉得有趣,不着痕迹地拨了拨头发,没兴趣在这种场合上扯没意义的感情问题。
店铺才是正事。
年长于他们的赵墨戎,平日更不与这帮小孩来往,及时察觉到秦云与梁叙舟可能有渊源,看样还挺深,他扭转话题,“今天叫大家来喝茶,主要是介绍黎小姐给你们认识,方便以后互相照顾。”
秦云朝黎婳伸手,温柔笑道:“好呀,以后常联系。”
黎婳唇边漾开一抹笑,配合握了下手,对所有人说:“麻烦了。”
闲听了会他们聊家常,她起身去洗手间,正擦着手,面前镜子内出现秦云的身影。
“怎么来这发展了。”秦云不做掩饰,先开口。
黎婳团了团手纸丢进垃圾桶,淡然对镜整理仪容,“秦小姐是对我感兴趣,还是余情未了啊。”
秦云不气不恼,慢悠悠取出粉扑补妆,“你觉得呢。”
“当然是对梁叙舟。”黎婳直截了当点明,回想麦资霖、叶宗廷的话,笑意逐渐加深,“如果我没猜错,当初你家人因为他爷爷退休,而他父亲职位还不够高,所以不同意你们。现在又回来找他,究竟是因为爱呢,还是他父亲升上去了,你家却不行了。”
秦云被戳穿的瞬间,唇周肌肉群抽动了下,被黎婳眼尖发现。
以为她会恼火,可秦云只是以一种哀叹的语气说:“你是不会懂我们这样的家庭。”
其实黎婳不想陪她演狗血戏码的,可听到这句话实在没忍住。
这人真是又能忍又会演。
她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点着头连“哦”三声,“嗯,太高大上了,确实理解不了。”
本意是敷衍,快点结束这场没必要的对话,但她的坦然,放在对方眼里变成嘲讽。
可把人气到,表情都扭曲了。
秦云维持淡定姿态,细致描唇,“你为什么能来这儿,康达为什么能攀上赵家的关系,黎小姐不清楚吗?”
黎婳眨眨眼,“当然清楚呀。”
秦云显然没想到她直接承认,恢复趾高气昂态度,指责的语气质问:“都分手了还用梁叙舟的人脉关系,赵哥和梁叙舟知道吗?”
和黎婳料想的一模一样,还没说什么戳心窝子的话呢,就迫不及待替梁叙舟伸张正义,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大家都很聪明,你猜他们知不知道。本人都不介意,秦小姐以什么身份指责我?梁叙舟的前前女友?”
不给秦云开口的机会,她又故作口误地掩唇,“哎呀呀,抱歉哈,他前女友太多了,我不知道你是哪一任。”
气得秦云失去表情管理,可怜的粉扑被攥得扭曲变形。
黎婳扬着微妙的笑推门离去,心想生意场上谁有功夫跟你聊感情,我就是用梁叙舟的人脉又如何?他乐意。
只见茶桌前就剩赵墨戎和沈逸,俩人在唠家常。
黎婳看向门口,“都走了?”
赵墨戎扫了眼后出来的秦云,擦着茶渍淡声解释,“他们有事先走了,秦云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吃饭是吧。”
话到这步,秦云想一起也只能说是,“今晚回家吃饭。”
赵墨戎微笑点头,连道别的话都没有。
人走了,屋内就剩他们三个,赵墨戎拨了个电话,让人进来。
不一会,进来个穿夹克的男人,还没坐下就抱怨道:“哇终于走了,我现在都得绕着秦家人走,她爸前几天又给我打电话,拜托我把她表弟安排进我们研究所。”
说完看到一旁的年轻女孩,“这位是?”
“黎婳,康达黎总的女儿,现在负责子公司和溪餐饮。”赵墨戎挨个介绍,“这位是荣巨的董事长徐善同,刚才坐你左边女士的老公。”
黎婳内心些许惊讶。
这人看起来不算老,她以为那么大企业的老板得是个地中海,要么和父亲年纪差不多。而且他老婆好年轻漂亮。
管那么多呢,她先问好,“徐总好。”
徐善同客气一笑。
赵墨戎又补了句,“小梁女朋友。”
“哪个小梁?”徐善同疑问道。
“还能哪个,人家前段时间刚给你压价拿下了铜锣湾那个大厦。”赵墨戎看一眼手表,“他应该快到了。”
黎婳闻言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真有几条梁叙舟的消息。
【落地了。】
【一会见。】
忽然徐善同“哎呦”一声,“Kingsley啊!我们都叫习惯了英文名。”
侧头瞧出女孩有点紧张,他长辈式地笑眯眯同她打了个趣,“你好小黎总,久仰你名气,我太太看过你报道,夸你会营销,没想到今日一见,和传闻一样漂亮又优秀。”
黎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忙摆两下手,谨慎道:“徐总您好,我才来北京,以后还请您多照顾。”不忘回夸他太太。
逗得徐善同大笑,“没问题呀,那提前欢迎你们康达来上海做投资。”
黎婳想起荣巨在上海,改口没必要,不如顺势接话,“今年就来。”
“哦?做哪方面投资。”
“和溪餐厅。”赵墨戎适时开口。
徐善同喝了口茶,干脆利索地打直球,“看上哪个地方了?”
人家这么直接,黎婳不矫情,清晰明了地表达需求。
徐善同思索了会,应允了外滩某大楼十层正对东方明珠的好位置,“也是让你们赶巧了,这我哥们的地方,他今年亏不少钱,酒吧没开起来,我等会就打个招呼。怎么样?”
黎婳太惊喜了,之前线上聊过这个地方,但想租的人太多,搞得和竞标没区别,导致价格被顶得超出预算。
赵墨戎挑眉,含笑看向挺直腰板的小姑娘,“这茶没白喝吧?”
黎婳抑着喜悦拘谨地笑了下,端起茶杯细品了口,俏皮调笑了句,“价值黄金万两的味道。”
逗得三人都笑了。
话虽如此,人情得分开还,她放下茶杯,“徐总,上海和溪和北京这边的餐标不同,可以接待二十人以上的大型商务宴请。我正在为上星做准备,将来您有任何招待方面的需求,还请一定随时联系我,和溪终身为您与荣巨提供独享的免费服务。”
怕被拒绝,她利用好小辈身份,笑吟吟添了句客套话,“就当检验我的工作成果了。”
徐善同颇惊讶地看了眼赵墨戎。
赵墨戎笑着接过来话,“小黎父亲本来是想给我们提供入住欢迎礼,但我们有固定合作商,小黎就给我们住店客人提供了内部优享价、优先预定权,还放在广告里给我们宣传,要不说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徐善同敞声笑开,调侃这也太周到了。回到女孩脸上的目光变成欣赏,“确实优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对她举了举杯。
黎婳端杯回敬,眉眼垂敛,神情不张扬也不刻意自谦,“欢迎徐总届时来指导视察我们工作。”气度谦和。
不管徐善同是否当真,只要他肯来一次和溪,那都不需要打广告,口碑自然而然就来了。
想到这些,她唇角微妙勾起,感觉口中的茶在慢慢回甘。
快七点,梁叙舟终于赶来。
看见屋里的人,他惊喜挑眉,上前和沈逸抱了下,“哇,多少年没见了。”
“咱们英国之后就没见了,你每次来北京也不联系我。”沈逸双手揣兜,站直点身子,神情故作失望,“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哎,怎么会,不过真没想到你今天会在,上班就是不一样了,成熟不少。”梁叙舟拍拍他肩,一边牵住黎婳,转头与徐善同说铜锣湾大厦的事。
在这个风朗气清的秋日傍晚,几道身影在斜日下,气象浑成。
黎婳仿佛透过时空,看到意气风发一身傲骨的少年梁叙舟。
一进屋,赵墨戎喊走梁叙舟问:“你是不是认识秦云?”
梁叙舟皱眉,“一个前任。怎么了?”
“难怪。”赵墨戎把下午的事说了,末了解释:“本来就不想叫她的,徐善同很烦她家,可她和沈逸一个朋友来的,我总不能把人赶走。”
“明白。”
“别让你小女朋友误会。”
“嗯,我自己解释。”
梁叙舟摁了摁眉心,回头看了眼正和徐善同太太谈天说地的小姑娘。
饭后陪他们聊了没三分钟,他便着急想走,但黎婳哪有半点不对劲,和徐善同太太津津有味地探讨美食,听人家说有个朋友也在上海开餐厅,更有话题了。
又等了二十分钟,他实在按捺不住,“bb我好眼瞓,返屋企啦。”
被旁边的徐善同听见,让他们赶紧走,别在这秀恩爱。
梁叙舟笑得顾盼神飞,和他们道别,揽着她肩往外走,喝了几盅白酒的缘故,步子阔而不稳,暴露英气笔挺的外壳之下,迷人又危险的微醺颓懒风姿。
他身上有一种越回味越醉人的魅力,引诱黎婳深入。
神思被他的声音拉回来,“谈的怎么样,徐总给的店址,还满意吗?”
“嗯!”黎婳捏着他脸说:“非常满意,感谢!”
“不要口头感谢。”要的回礼朴素又实在,今晚去他那。他亲吻着她鬓角低笑,“好几天不见,你不想我?而且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与此同时,原停在胡同口的黄牌普尔曼徐徐驶进来,停在他们面前,在路灯下泛冷光。
他目光染趣,侧头看小姑娘,“你的车?这么老气。”
“我爹的,放这边公司名下给我用了。”黎婳推他下台阶,顺便否决过夜提议。
“为什么。”梁叙舟摁回去车门,将她圈在身下。
身形差之下,黎婳完全被笼罩在黑暗里。她担惊受怕地看一眼主驾驶,压着声急道:“司机是我爹的人,而且我爸妈明早过来看我,真不行。”
梁叙舟叹着气松开了手,“你爸爸还是不喜欢我。”
黎婳抚着衣褶说:“不全是。”
“那就是有。”
“一点点。”
“那也是有。”梁叙舟认命地点点头,“我能知道具体原因吗?”
黎婳想了想,委婉地说:“他们希望我简单幸福就好,生活别太复杂,我父亲原以为你大哥是想和我们合作,但最后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其实说的很明白,梁叙舟挽了个笑,“我家确实有点复杂。”
“好了,开心点。”
黎婳两指提起他下垂的嘴角,敲车窗让司机先走,然后对梁叙舟说:“散散步吧,今天不太冷,正好醒酒。”
梁叙舟点头但拉着她不走,“赵墨戎和我说下午你见到她了。”
确认车子开远了,黎婳从口袋摸出烟盒,递给他一根,“对,见到了。”
很淡然口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梁叙舟便开门见山,“她和你说什么了。”
黎婳简单复述了遍,然后说:“我不知道你们分手的具体原因,那些话只是根据麦资霖还有叶宗廷的话猜的,不过我看她好像被说中了。”她耸耸肩,悠然自得地哼笑,“谁让她先惹我。”
“话说叶宗廷居然喜欢秦云,太狗血了!”她满脸八卦之色,没半点他色。
梁叙舟面露钦佩,“猜的挺对。顾裴元说她冲着我爷爷来的,想赌我父亲能竞选成功,或者可以升上去,没想到三年内全都失败了,而且她家压根也没逼她。”
见她有点不理解,他干脆顺着这茬把顾裴元那些事也说了,“如果真要逼她,怎么会允许她为了自己,把顾裴元的婚姻搅浑。”
黎婳倒吸一口气,很想评价一个字:牛。
梁叙舟牵住她的手往前走,不管她究竟是否在意,从头跟她讲起在美国那段经历。
“其实我当时不太想恋爱的,但人可能都是感性动物吧,最后还是谈了。麦资霖不太清楚我这段感情,他当时在瑞士,因此叶宗廷给你说的版本是对的。”
“所以真是她追你?”
“对。”
“哎,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她身份?”黎婳侧头看他。
梁叙舟揽过来她的肩,“叶宗廷一直觉得我肯定知道,才明明不喜欢却同意和她在一起,可我真的不知道。”
“不喜欢还在一起?”黎婳抓住重点,从他怀里开溜,双手背到身后,慢悠悠倒着走路,饶有兴致地提问。
“可能是感动了?”他其实也说不清当时怎么想的。
梁叙舟坦白承认,“如果我说是因为正好也没事,所以答应了,你会觉得我不负责吗?”
“……这个嘛。”还真有点不好说,黎婳古灵精怪地歪头眨眼,“我也有过这种。”
“那你为什么谈?”
“帅,长的特别帅。人家可是我们系草呢。”
梁叙舟垂眸笑了,以前没问过她前任问题,现在突然很好奇,“我们黎黎有过几个前任?”
黎婳弹烟灰的动作一顿,不自然地揩了几下头发,囫囵说忘了,紧接“切”一声,“大学那种都几个月,反正我可没谈那么久哦,顶多两年半,肯定没你多。”
“我总共四个。”梁叙舟接着问:“两年半是和康承阳还是张远。”
“……康承阳。”
梁叙舟长长“噢”了一声,“感觉他挺无聊。”
一下说到黎婳心坎上了,点头如捣蒜地说确实,又陷入回忆般,用一种感慨往昔的语气说:“不过大学那会真好啊。”
话才说完,脸颊被梁叙舟两指捏住提起来。她撅着嘴横眉瞧他吃飞醋的模样,内心无比爽快,抱着胳膊仰头,“干嘛!”
“怀念?”梁叙舟眯眼。
“我看怀念的是你吧,IG当初都不删。”
黎婳不紧不慢地撩拨两下头发,挑着眉斜额瞧他,媚眼含一池菡萏春水,语气阴阳怪气,“还好意思说我。”
梁叙舟眼底的笑,清柔无瑕,夹杂一丝挑逗,“有没有可能我分手当天就删了,留下的是我记录自己生活的,和她可没关系。”
“少狡辩,你发了张再见第三年!那个图里有个文件夹,难道不是Mak说的什么分手协议嘛?”黎婳较真起来,“Mak还很怕我看到!”
梁叙舟突然笑得不行,笑得咳嗽,“他倒是和你说了不少,连分手协议都知道,不过那条我是在说荣峥,没发现时间都对不上啊黎黎,我毕业分手是夏天,那个照片是冬天,你看过我毕业照的呀。”
“噢……”黎婳回想了下,时间还真对不上。她慢慢点一下头,嘀咕道:“看Mak那个反应还以为什么呢……”
“不怪他,在麦资霖看来,你不知道荣峥的事,毕竟李秉津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发荣峥?你们关系……”她欲言又止。
说到这个梁叙舟笑容渐渐消失,眸色灰暗无光,沉默很久才说:“那个文件是房产过户协议。我在美国那三年,每年都要找他一趟,一点点把荣家放我名下的海外资产过户给他。”
超出黎婳理解。
她张了张嘴,目光凝望他许久,“你干嘛把资产给他。”
“净身回国,方便未来参选时公布个人财产情况,和你们那边不太一样。持有太多海外资产影响不好。”梁叙舟顿了下,整个人透着压抑,“还有一个原因。”
黎婳受到气氛感染,不自觉慢下来脚步,心跟着沉重。
一阵冷风刮开,她灵光一闪,“等下说。”
她让司机过来,去陈尔开的火锅店,晚上十点后变身小酒吧。
陈尔好奇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黎婳挽着她甜笑,“给你增加业绩呗,帮我找个小包间。”她点了最贵的酒,“等会给你冲个卡。”
“得嘞,没问题!”陈尔领他们来到东南角的小房间。
关上门,黎婳摸黑摁开小灯,“没客人这么省电呢。”
暖色橘光漫开,她对着温馨又有创意的装修满意地笑了下,回头对站在门边的梁叙舟说:“坐啊,杵那罚站呢。”
梁叙舟这才脱掉外套坐下。
黎婳坐到他对面,托着腮看他,“说吧。”
梁叙舟看着四周笑,“这是特意找个谈心的地方?”
黎婳摇手指,然后抓了把瓜子,“是听故事,心已经谈完了。”
梁叙舟失笑,看她嗑瓜子的模样,仿佛真来听故事了。
“我爷爷隐瞒荣峥身份,希望他和林念慈结姻,我外公也赞同,林家起初没有意见,所以将林念慈也送到了温哥华,但荣峥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因为我舅父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我名下,包括荣峥开的车,可作为荣家人,这是不可能的,为此我爷爷和我外公谈了条件,最终让他进了荣家家办受益人名单,回国甚至把荣瀓在皇马道的房子给他了。可最后还是没瞒住,因为我告诉了林念慈父亲。”
“发那张照片是因为我快毕业回国了,终于结束了。”他勉强提了下嘴角,“这些你都可以查到。”
黎婳一点点收敛兴致吃瓜的表情。
差点忘了还有个荣峥,也在温哥华,难怪和荣家八竿子打不着的私生子能有那么多资产。
事情超乎想象。
她一边觉得好离谱,一边想起件事,正犹豫要不要问,他自己说了。
“在他知道自己身世时就不该回来。要么能结婚,要么能参政。两条路都走不通就只剩死路。”说这么多,梁叙舟始终没有表情,与收到荣峥去世消息那天一样。
不喜不悲,无波无澜。
结局已定,黎婳选择不追问。
聊到这,梁叙舟把能告诉的都说了,包括母亲的事。
黎婳心情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如何。她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可好像不论以哪种方式问都会揭他伤疤。
脑子和嘴巴并用,瓜子成了消愁的酒,一个接一个。
一个没注意,把瓜子壳卡进嗓子眼,怎么抠都抠不出来,咕咚干掉半杯酒,不仅冲不下去,反而更疼了。
“黎黎?你在干嘛?”梁叙舟发现她诡异的行为,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她。
“瓜子壳卡住了怎么办?”黎婳俯下身朝他投来的光张大嘴,“能看到吗?”
气氛在这瞬间变轻松了。
梁叙舟看笑了,很认真地瞧了瞧,摇头说看不到,不等她泄气要坐回来,他捏住她下巴仰头亲下去,“带你去医院,要拿镊子取。”
“这点小事去医院?”黎婳认为小题大做。
“小时候有一次我卡鱼刺,拖半天喉咙就发炎了。”梁叙舟不由分说地把她拽起来。
两人来到附近医院。
老医生戴上头灯找了半天,费半天劲才给弄出来,发现不比鱼刺大多少,镊子都不好夹,笑他们不小心,“刚走了个卡花椒壳的小伙子,又来个卡瓜子壳,别躺在床上吃零食。”
黎婳长大离家后就爱听老人念叨。她双手搭在膝上,坐姿倍乖笑得比麦芽糖还甜,“以后绝对不躺着吃零食!”
她的笑脸被医用冷光灯照得明净剔透,梁叙舟垂眸看着,笑意凝在眼底,温柔而绵长。
从急诊大楼出来,黎婳舒适地展臂深呼吸冷空气,刺骨寒风顺毛衣缝隙灌满全身。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下巴埋进衣领,手伸进口袋摸到一管糖,拿出来一看,有种沙漠看到水的惊喜。
“看看这是什么,是你喜欢吃的糖。”她摊开手心,“我今天参加活动时特别困,看到就买了,果真很提神。”
梁叙舟怔了怔,她讨厌吃后他就没再买过。
黎婳剥开一颗,再抬头正对上梁叙舟的眼睛。
梁叙舟问她冷不冷,进入冬天了还光腿。
“嗯,最讨厌的冬天来了。”她塞进他嘴里,幽怨道。
他笑了一下,脱掉大衣披到她身上,揽她进怀往大门走,“今年我也来感受一下北京的冬,究竟有什么魅力。”
“哎?”黎婳反应过来不对,刹住脚步,“你怎么没回新加坡?”
“我来北京工作了。”梁叙舟笑着说。
口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不需要她多想。
她不否认很开心,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步伐不再轻盈。
黎婳愣了几秒,转回头,没说话。
只好梁叙舟出声,“我租了你们小区的房子,三号楼,不知道离你远不远,不过安达离你办公的地方不太远,以后早上我载你一起,这样你可以多睡一会。”
“为什么来北京。”
“你在,家里需要,我对自己职业的规划。”三者缺一不可,梁叙舟实话实讲。
消息太突然,黎婳脑子有点乱,“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梁叙舟说:“你在北京,我就来了啊。”
“可我明年大部分时间不在北京。”黎婳抬头看着他说:“上海分店要申请上星,之后我会特别忙,下周飞马来西亚见二叔公介绍的糕点师,顺利的话接着去上海…….”
迷惘之间,她又说:“这样又要异地了,你也不想吧。”
语速很慢,没刻意组织语言条理,想到什么就说了。她怕的好像不是异地,但又说不清在担心什么。
梁叙舟认真听完,垂下眼皮沉默了一会,喉咙滚过一阵又一阵凉意。
“知道了。”他说。
两个人静静站在十点钟的路边,偶尔开过几辆车。
黎婳望着这条街,不知道尽头在哪,心被几条绳缠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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