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宁安如梦姜雪宁3.看光了【会员加更】
谢永儿终究还是说了。
那夜月色清浅如纱,漫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素净的妆台前。
铜镜映着她眉眼间的轻愁,也映着身后为她绾发的苏暮雨,与默默整理床褥的苏昌河。
谢永儿:" “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却让苏暮雨执梳的手骤然一顿,乌木梳齿卡在青丝间,再难挪动分毫。
苏昌河铺展锦被的动作亦僵在半空,指尖攥紧柔软的绫罗,指腹泛出青白。
他们早知道。
从她第一次讲起那个没有马车、却有铁盒子跑在路上的世界,从她提起父母时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从她偶尔望着夜空发呆的模样,他们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她是一缕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风,偶然落进他们的生命里,温柔了岁月,却终究要归向远方。
只是他们未曾想,这一天,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快得让他们连强装平静、假装不在意,都成了一种奢望。
苏暮雨:" “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永儿抬眸,望了望他紧抿的唇,又看向立在一旁、垂眸不语的苏昌河,勉强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谢永儿:" “过几日。”"
苏暮雨垂眸,望着铜镜里她的身影,久久未语。
苏昌河缓步走到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却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苏昌河:" “还回来吗?”"
谢永儿轻轻摇了摇头。
苏暮雨沉默了许久,久到月色都似要凝霜,最后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苏暮雨:" “好。”"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他们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注定的结局。
谢永儿常常觉得,这两个男人是世间最矛盾的存在。
他们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执伞鬼”与“送葬师”,能将自己想要的一切牢牢攥在掌心,可偏偏在她面前,永远这般隐忍克制。
明明眼底翻涌着不舍,却一字不提。
明明满心都是挽留,却始终不肯开口。
只将所有的酸涩、眷恋与痛楚,尽数藏在心底,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好”。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走遍了北离的山山水水。
天启城的长街,雪月城的飞檐,南安城的渡口,还有大夏的宫墙。
谢永儿去见了庾晚音与夏侯澹,问他们要不要一同回去。
彼时大夏初定,百废待兴,庾晚音和夏侯澹相视一笑,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她也问了天道。
天道说,他们寿终正寝之时,便能归去。
而且书里与书外的时间流淌不同,待他们回去,那边或许只过了几分钟、几个时辰。
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即便回去了,也再不会有相见之期。
谢永儿的“回去”,是回到那个名为A城的地方。
即便她找遍那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永远不会找到一个叫“北京”的城市。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又仿佛早已注定。
那夜,三人并肩坐在屋顶,风微凉,月朦胧。
本是约好赏月,可谁也没有抬头。
苏暮雨指尖攥得发白,死死抵着衣角,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哑着嗓子开口,一句一句,细碎又郑重:
苏暮雨:" “夏天热,别贪凉,少穿点,别中暑。”"
苏暮雨:" “冬天冷,多添衣,别逞强,别冻着。”"
苏暮雨:" “早上一定要吃饭,你胃不好,饿不得。”"
他说了很多,琐碎的,日常的,都是她平日里不在意的小事,此刻听来,却字字诛心。
谢永儿眼眶泛红,强忍着泪,轻声应:
谢永儿:" “我知道,暮雨,我都记得。”"
苏昌河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苏昌河:" “回去了,就别想我们了。”"
苏昌河:" “忘了这里,忘了暗河,忘了我和苏暮雨,好好过日子。”"
谢永儿别过脸,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故意凶他:
谢永儿:" “谁要想你们,等我回去,立马找个比你们好一百倍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才不惦记你们。”"
话虽如此,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巷初遇,她一身鲜亮的蓝衣,莽莽撞撞闯进他们黑白的世界,鲜活又灼眼。
聊谢府深夜,三人围坐,喝酒撸串,谈天说地,仿佛世间从无忧愁。
聊大夏宫中,她周旋在他们之间,努力端平一碗水,看着他们明里暗里较劲,自己却偷偷笑得眉眼弯弯。
聊来到北离之后,那些“快递”“美容院”“武馆”…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她为他们一手搭建的、最像“家”的地方。
那些时光,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可转眼,就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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