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17.澹台殿下
叶府的花厅之内,烛火层层叠叠,映得满室通明。
紫檀木圆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肴,无一不是叶夕雾平日里最偏爱的口味。
丫鬟们鱼贯穿行,布菜添汤。
叶老夫人安坐主位,一身锦绣绫罗,面容慈和,此刻正紧紧拉着叶夕雾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囡囡今日出去游玩,可还尽兴?”
叶夕雾:" “祖母——”"
叶夕雾拖长了尾音,声音又软又甜:
叶夕雾:" “殿下带我去了栖霞山,还亲手为我折了枫枝呢。”"
她从袖中又取出那枝枫叶,献宝似的递到叶老夫人面前。
叶夕雾:" “祖母您瞧。”"
叶老夫人接过来端详了一番,连连点头:
“六殿下有心了。”
叶啸坐在老夫人右手边,闻言也放下茶盏,难得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六殿下今日来府上,与为父也谈了几句。”
“殿下虽然年轻,但谈吐不凡,见识广博,确实是人中龙凤。”
叶夕雾:" “那是自然。”"
叶夕雾:" “六殿下可是陛下最器重的皇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叶夕雾:" “能得他青眼相待,那是多少世家贵女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叶老夫人笑着摇头,语气宠溺:
“你这丫头,欢喜也不知收敛些。”
“六殿下待你好,祖母自然欢喜,可你终究是嫁了人的,凡事需得有分寸。”
“澹台烬虽说只是寄人篱下的质子,可到底是景国王室血脉,明面上的规矩体统,还是要留意几分,免得落人口实,平白遭人非议。”
叶夕雾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叶夕雾:" “祖母,您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叶夕雾:"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嫁给澹台烬,全都是被逼无奈!”"
叶夕雾:" “那样一个废物,无权无势,懦弱无能,在这洛安城里,连条看家的狗都比他体面,我屈身嫁给他,已经是天大的委屈了。”"
叶夕雾:" “难道连交个朋友、出去散散心都要被人说三道四吗?”"
叶老夫人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头一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好了,是祖母的不是,不提他了。”
“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你只管开心就好,旁人的闲言碎语,咱们不理会便是。
叶夕雾立刻破涕为笑,身子一歪,紧紧搂住老夫人的胳膊,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袖,娇声道:
叶夕雾:" “我就知道,还是祖母最疼我。”"
叶啸坐在一旁,闻言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他为人刻板守礼,最看重家族规矩与名节体统,心里清楚,六殿下与叶冰裳之间的情意,早已是洛安城公开的秘密。
两家虽未正式过礼定亲,可萧凛对叶冰裳的心意,满京城无人不知。
如今萧凛却忽然与叶夕雾走得这么亲近,实在不合礼数。
可他看向一脸娇憨欢喜的叶夕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左右不过是儿女情长的纠葛,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便由着她去吧。
就在这时,叶冰裳缓步走了进来。
花厅里的说笑声,在她掀帘而入的那一瞬间,骤然安静下来。
叶夕雾的话音戛然而止,叶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就连叶啸,目光在她身上淡淡停留一瞬,便移开了去。
“冰裳来了,坐下用饭吧。”
叶冰裳应了一声,安静地走到那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那张椅子,仿佛从始至终就是为她空着的。
不是特意留的,而是她的位置,本就该在那里,不近不远,恰好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她刚坐定,叶夕雾便已经转过头去,重新黏着叶老夫人说笑,方才的沉寂一扫而空,花厅内又恢复了先前的热络喧闹。
叶啸偶尔插上两句,目光在叶夕雾脸上停留的时候,难得露出几分为人父的慈爱。
满座欢声笑语,却没有一人与叶冰裳搭话。
叶冰裳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
叶夕雾是天之骄女,是叶家的掌上明珠,是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而她叶冰裳,不过是婢妾所出的庶女,生母早逝,在这偌大的叶府里,像一株长在墙角的野草,没有人会在意她是否被阳光照到。
她曾经在意过。
小时候,她也曾试图讨祖母欢心,学着叶夕雾的样子撒娇,得到的却是叶老夫人冷淡的一句“你是姐姐,该稳重些”。
她也曾试图在父亲面前展露才华,背诗作画,可叶啸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叶夕雾。
后来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努力就能得到的。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223/3697357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