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长月叶冰裳68.不知廉耻【季会加更】

屋内。

萧凛步履匆匆，几乎是快步奔至榻边，素来沉稳的步履，此刻竟带了几分仓促的凌乱。

萧凛："  “冰裳。”"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随即缓缓在榻沿落座，抬手便想去握住她的手。

可指尖悬在半空，却莫名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覆上她露在被褥外的手背，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萧凛："  “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大夫怎么说？”"

一连串问句急促地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全然不似他平日那般从容沉稳，眼底的慌乱与担忧，毫无保留地尽数流露。

榻上的叶冰裳垂着眼眸，静静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手指。

心底本该泛起暖意，可脑海深处，梦境里那些支离破碎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上来，瞬间席卷了所有心绪。

一股猝不及防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来得又急又猛。

叶冰裳脸色微变，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侧过身子，压抑着呕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萧凛："  “冰裳？！”"

萧凛倏地站起身，素来平静的声音里染了显而易见的慌乱，几乎是下意识便伸手想去扶她的肩，同时转头对着一旁的嘉卉吩咐：

萧凛："  “快，快去请大夫！”"

叶冰裳："  “殿下不必惊慌。”"

叶冰裳抬手按住胸口，深深吸了几口气，拼尽全力将胸腔里翻涌不止的恶心感强行压了下去，这才缓缓转回身，苍白的唇边，勉强勾起一抹虚弱至极的浅笑。

叶冰裳："  “只是…忽然有些不适，并无大碍。”"

萧凛怔怔地望着她，良久，才重新缓缓坐下，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敢伸手去碰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自责与愧疚，一字一句，都带着艰涩：

萧凛："  “冰裳，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萧凛："  “昨夜我若能早些赶到，若我再快一些…你便不必受这些苦楚。”"

叶冰裳只是静静看着他，眸光平静无波，始终没有接话。

萧凛："  “冰裳，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萧凛："  “从你被梦妖掳走的那一刻起，我才彻底明白…我不能失去你。”"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榻上的人，那双素来温润的眼眸里，翻涌着叶冰裳从未见过的炽烈情绪，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终于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滚烫。

萧凛："  “待你身子彻底好转，我便立刻进宫请旨，求父皇为我们赐婚。”"

萧凛："  “我要娶你，名正言顺地娶你，让你做我的正妃，此生此世，绝不负你，护你一世安稳。”"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嘉卉站在一旁，闻言先是猛地一怔，随即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险些喜极而泣。

她盼这一日，盼了太久太久，大小姐受尽委屈与磨难，总算要苦尽甘来了。

可叶冰裳看着他那双真诚得近乎灼人的眼眸，心口却再次涌起那股难以压制的恶心感，比先前更为猛烈。

叶冰裳："  “呕…”"

她猛地捂住嘴，这一次再也没能忍住，整个人伏在榻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嘉卉慌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一边轻轻替她顺着后背，一边焦急地连声唤着：

嘉卉："  “大小姐，大小姐您怎么样？”"

萧凛僵在原地，脸上的炽烈、真诚、愧疚与心疼，一层一层迅速褪去，只剩下眼底满满的受伤与茫然，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都透着无措。

好一会儿，叶冰裳才缓缓缓过劲来，拿起一旁的素色手帕，轻轻按了按嘴角，抬眸看向他：

叶冰裳："  “抱歉，殿下。”"

叶冰裳："  “有些…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不轻不重，却精准无比地扎进萧凛的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句“无碍”，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可那笑意刚到唇边，便彻底消散在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萧凛："  “无事。”"

萧凛："  “是我考虑不周，你身子本就不适，我不该此刻与你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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