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心灵的创伤

小莲赶紧从冷霜雪腿上滑下来，认真看着左家姐妹，甜甜地招呼道：“西西姐，北北姐，你们好！”

左小西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小莲的脑袋：“小莲真乖。”

左小北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小莲长得真好看。”

小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低头轻声道：“两个姐姐才真的好看呢。”

左家姐妹被这小丫头逗得直笑，心里那点好奇也变成了一股怜爱。

乖巧嘴甜的小莲，很快就获得了她们的好感。

冷霜雪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便对小莲说：“小莲，我们先冲凉，今天早点睡，明天就能早点见到哥哥，好不好？”

小莲点点头，自己就要往洗手间走。

冷霜雪跟上去：“嫂子帮你洗好不好？”

小莲却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嫂子，在家我都是自己冲凉，不用麻烦别人。”

冷霜雪心里一酸，没有勉强，只是帮她把水温调好，又把刚买的粉色睡裙和内衣拿过来：“洗好了穿这个。”

小莲看了看那套漂亮的睡衣，低头说：“嫂子，这是给别的小朋友买的，我不能穿。”

冷霜雪蹲下身，拉起小莲的小手，“小莲，嫂子跟你说实话。这些衣服，是我和雅婷阿姨、静静阿姨为你一个人买的。只是你当时不肯要，我们只能谎称给别的小朋友买的。”

她顿了顿，看着小莲那双清澈的眼睛依旧带着一丝怯意，声音愈发温柔，继续解释道：“小孩子要讲卫生，洗完澡就得换上干净衣服，身上香喷喷的，多舒服呀。”

小莲抿着小嘴，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在家晚上都没有穿衣服，而且这里都是女的，我也不会害羞。”

为了不让冷霜雪嫌弃自己不爱干净，她又补充道：“嫂子，我还会洗衣服。等会冲完凉，就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东莞天气热，明天一早就干了。这些新衣服可以拿去退钱。”

冷霜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一把将小莲搂进怀里，声音哽咽道：“傻丫头，衣服买了就不能退了。你要是不穿，它们只能放在那里，多可惜呀。”

小莲生活在那样的环境，身心本身就敏感，瞬间觉察到异样，以为自己惹得冷霜雪不高兴了，怯声道：“嫂子，你怎么哭了？”

冷霜雪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嫂子没哭，是小莲这么懂事，嫂子心里高兴。”

左小西和左小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也有些湿润。

左小西走过来，蹲在冷霜雪身边，温柔地劝说道：“小莲乖，你看睡衣上的小熊多可爱，它都想跟你做朋友，你就穿上它吧。”

左小北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小莲穿得漂漂亮亮的，凡哥哥就更喜欢你了。”

小莲为难地解释道：“妈妈经常告诉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所以我真的不能穿。”

冷霜雪劝了半天，小莲就是不松口。

她实在没办法，只好穿着凉拖，牵着小莲来到楼下的士多店，按下免提，拨通了萧凡的电话。

萧凡的病房里，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

他沿着方岚给出的思路，想着如何去找陈育秋的把柄，同时深信那样的江湖大哥，肯定没少干没屁眼的事，可自己这个外人想去查，就绝非易事。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大哥大铃声响起。

电话刚接听，小莲清脆的声音透过免提传过来，“凡哥哥！”

萧凡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小莲，怎么还没有睡觉呢？”

冷霜雪接过话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埋怨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倒是说句话呀，小莲应该会听你的。”

萧凡声音平静却认真：“小莲，哥哥是别人吗？”

小莲沉默了片刻，天真地回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萧凡又温柔地追问道：“那嫂子是你什么人？”

小莲愣了一下：“嫂子是哥哥的女朋友啊！”

“嫂子是哥哥的家人，所以也不是别人。”萧凡循序渐进地劝说道：“自家人给的东西可以要，你说对吧。”

小莲咬着嘴唇，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可是我不想让妈妈不高兴。她知道了，会难过的。”

萧凡没有再勉强，轻声道：“行，哥哥尊重你。衣服咱们先放着，等你什么时候想穿了再穿，好不好？”

小莲开心地回道：“谢谢哥哥！”

冷霜雪在旁边忍不住嗔怪道：“你们两兄妹真是一对活宝。”

萧凡在电话那头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陈育秋的事，实在笑不出来。

小莲天真地问：“嫂子，什么叫活宝呀？”

冷霜雪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活宝嘛……就是宝贝的意思。你是我的小宝贝，你凡哥哥是个大宝贝。”

小莲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道：“凡哥哥，你是嫂子的大宝贝！”

萧凡终于被逗笑了，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

冷霜雪抱着小莲回到租屋，轻声道：“小莲，嫂子想跟你一起洗香香，好不好？”

小莲眨巴着眼睛，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浴室里，冷霜雪重新打开淋浴头，拉着小莲一起站到花洒下。

为了顺从倔强的小莲，她指着自己的内衣和小莲那套满是补丁的衣物道：“小丫头，我们两个分工，嫂子负责洗，你负责冲干净，好不好？”

冲完凉，洗好衣物后，冷霜雪把小莲抱到床上，靠在床头，轻声给她讲起了故事。

小莲窝在她怀里，听得特别入神。

左小西和左小北冲完凉进来，小莲故意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嫂子，我想睡觉了。”

冷霜雪信以为真，赶紧关了灯，让她睡在自己和左家姐妹中间，尽力让她多感受一些温暖。

夜深了，空调吹着凉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冷霜雪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些冷，担心小莲着凉，便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看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单。

她侧过身，却看到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睁着——小莲根本没睡。

冷霜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萧凡告诉过她的话：冉红以前经常半夜被陈育青叫走，小莲一个人在家，总是瞪着眼睛等妈妈回来，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夜里不敢睡的习惯。

她的眼泪差点涌出来，轻轻伸过手臂，把小莲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声音沙哑道：“小莲乖，不休息就没有精神，如果哥哥明天看到你神情憔悴，肯定会难受，现在乖乖睡觉，嫂子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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