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延伸的猜测

萧凡挂断电话，从草坪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去冉丛芬那里接上小莲，搭乘一辆出租车来到老树咖啡厅。

担心小莲无聊，他要了一间带电视的包间。

进了房间，他点了两杯咖啡，给小莲叫了一杯橙汁。

小莲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

萧凡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方松林那些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方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张雅婷和冷霜雪。

萧凡本不想让冷霜雪知道这些事，可是看到她已经前来，只得站起来，明知故问道：“办妥了？”

冷霜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已经过户到我名下。”

小莲看到大人要谈事，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电视。

方岚再叫了两杯咖啡，等服务员送来饮品，她警惕地关上房门，直接切入正题：“你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有了消息。”

萧凡立刻坐直了身子，冷霜雪和张雅婷也聚精会神地看着方岚。

方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接着说道：“高佬庄和方松林虽是本家，但已经出了五服。曾经两人因为竞争过珊美联防队长的位置，闹得不可开交，谁都不服谁。近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好得像穿一条裤子。”

萧凡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方警官，你了解高佬庄这个人吗？他平时做些什么营生？”

方岚缓缓摇头道：“我到局子上班时间不长，对他的底细知道得也有限。只知道他是老牌的江湖流氓，早些年确实有些势力。但那时的东莞还没完全开放，说白了也就是在镇里逞逞威风，捞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她放下咖啡杯，继续说道：“随着东莞的经济腾飞，每个村都冒出一些后起之秀，他的地位也渐渐没落。不过在珊美村那一带，他还是最有名气的地头蛇。据我了解，他手里开着几间发廊，还有一个麻将馆。麻将馆里晚上会开赌档，另外就是放高利贷。”

萧凡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为了一个联防队长的位置，两人曾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方松林却冒着得罪王志雄的风险来给我通风报信，显然是不想让高佬庄掺和这事。”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接着说道：“无论高佬庄的发廊还是赌档，都没有联防队长那个位置吃香。因为有联防队长这层身份，做起那些灰色营生更方便，方松林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还要帮高佬庄呢？

他停下来，沉思了好一会儿，接着说道：“我不相信方松林会因为那点沾亲带故的亲情，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惜得罪王志雄，可能丢掉队长的位置。问题可能就在两人近期忽然走得这么近的原因里。”

方岚听到这里，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忽然又咽了回去。

萧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追问道：“方警官，有什么不能直说吗？”

方岚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岔开话题道：“你继续分析，觉得他们亲近的原因是什么？”

萧凡神情笃定道：“我怀疑他们不是简单的利益牵扯，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方松林担心高佬庄出事……”

方岚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能不能说具体点。”

萧凡摇了摇头道：“我根本就不了解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他们背后到底做了哪些没屁眼的事。不了解其中的原因，我是肯定不能让高佬庄去做中间人。”

方岚瞥了张雅婷和冷霜雪一眼，岔开话题道：“那你怎么应付陈志华明天来本色厂找茬？”

萧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本色明天就要开工，如果这时候在厂门口闹出什么事来，能不能顺利开工是个未知数，而且一旦情况失控，还可能引发其他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坚定，“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冷霜雪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太了解萧凡。

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猛地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要去找陈志华的麻烦？”

萧凡解释道：“高佬庄不能当中间人，而陈志华和王志雄又步步紧逼，我就只能亲自去‘警告’一下那些杂种了。”

方岚惊呼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去惹是生非？”

萧凡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如果真让陈志华和高佬庄的人堵在厂门口，本色就会被人看笑话，以后谁还敢跟本色合作？”

冷霜雪听到这话，忽然沉默了，可心里那股担忧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雅婷赶紧接过话头，语气坚决道：“即便让工厂惹上麻烦，我也不准你去冒险……”

“雅婷姐，”萧凡打断她，平静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你是听我劝说，才投资了本色，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工厂承担任何风险，这件事谁都别劝了。”

方岚看着萧凡那张写满了执拗的脸，沉思片刻，转头对张雅婷和冷霜雪说：“你们先带着小莲回本色，我和萧凡单独商量一下。”

张雅婷和冷霜雪对视一眼，知道这种时候，只有方岚的警察身份可以帮到萧凡。

冷霜雪走到萧凡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无论什么结果，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萧凡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张雅婷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冷霜雪担忧的神情，最终只是对萧凡和方岚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牵着小莲离开了包间。

方岚看到萧凡的目光还追着走廊里那几道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怎么，我让你的两个女人先走，是不是有意见啊？”

萧凡赶紧收回目光，调侃道：“我就是目送一下，哪敢对你这个母老虎有意见嘛。”

方岚看到萧凡不再客气地叫她方警官，而且还暧昧地称呼起母老虎，那点醋意也烟消云散，故作咬牙切齿的样子，拧住他的胳膊道：“谁是母老虎？”

萧凡看到方岚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争辩道：“你这凶巴巴的样子，不是母老虎是什么？”

方岚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冷霜雪和张雅婷带着小莲上了一辆出租车，才转过身来，神情变得格外认真，意有所指地问道：“你熟悉珊美村的地形吗？”

萧凡如实道：“现在基本熟悉村里的主要街道。”

“我指的不是主要街道。”方岚摇了摇头，“而是周边的村落。”

萧凡疑惑道：“珊美不是夹在桥头和兴隆两个村的中间，另外就是国道对面的河田村，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岚追问道：“还有呢？”

萧凡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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