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暧昧的借口

方岚接话道：“师父，高佬庄知道刀疤脸的重要性，方松林也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将刀疤脸捞出来呢？”

刘大义继续解释道：“捞人要走王志雄那条线，其中还夹杂着王志雄与张安水的利益关系。方松林要是直接去找王志雄，王志雄这个顶头上司未必会买他的账，甚至可能露馅，一旦暴露了命案，即便花再多的钱，王志雄也不敢徇私舞弊。只有高佬庄这个江湖大哥去，才能顺理成章。”

萧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刀疤脸知道的秘密，肯定就不止方松林一个人的事了。”

刘大义弹了弹烟灰，目光变得愈发深沉，冷声道：“高佬庄掌握了方松林这个对手的七寸，却没有将他置于死地，还要为他跑腿捞人，这背后肯定还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只是我们还没有想到。”

萧凡结合刘大义的分析，心里延伸出不少想法，可一时又无法将这些凌乱的思绪理出一个头绪。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陷入沉思。

正在这时，萧凡的大哥大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方松林办公室的座机号码，眉头微皱地喃喃道：“方松林那个狗杂种来兴师问罪了。”

刘大义听到这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指了指对面的方岚，对萧凡道：“他要是问你为什么把消息透给陈志华，你就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说完，他又用下巴努了努方岚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去，让她也听听方松林会说什么。

方岚故作不满地瘪了瘪嘴，还是往边上挪了挪屁股，腾出位置。

萧凡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这才按下接听键，又刻意将听筒朝外倾斜了一些，方便方岚听清楚。

可大哥大的听筒就那么窄，方岚不得不把脸凑过来，几乎快贴到萧凡的脸颊上。

这么近的距离，萧凡清晰听到她的呼吸声，心里开始小鹿乱撞，可是刘大义在桌对面盯着，他不敢有丝毫造次。

电话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方松林极力压抑的埋怨声：“萧部长，我是看在我们有些交情的份上，才把那么重要的事私下透露给你，以免你吃亏，没想到你恩将仇报，转头就把我卖了？”

萧凡按着刘大义的提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方队长，不是我要出卖你。而是我身上有伤，即便高佬庄不参与，我也没把握应对陈志华的报复，只得找方警官帮忙调和一下。可方警官一定要问清楚缘由，我只好实话实说。”

方松林显然不买账，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即便要说原因，也不能把我供出来啊！”

萧凡正想再解释几句，方岚已经想到：即便萧凡能说会道，也难以掩盖他想激化方松林、高佬庄和陈志华之间矛盾的意图。

她偏头远离大哥大的话筒，装出娇滴滴的腔调，娇嗔道：“臭男人，你在给谁打电话呢？我不是让你把我睡衣和浴巾拿进来，顺便帮我搓搓背吗？”

刘大义听到自家徒弟说出这种话，手缝里的烟头差点掉在餐桌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方岚——这个平日里对男人总是一副冷冰冰模样的女徒弟，居然能说出这般暧昧的话来。

方松林也是神情一愣，心里一阵疑惑——方岚不但长得漂亮，有份让人羡慕的体面工作，而且还知道萧凡已经有女朋友，为什么还愿意和那个土包子搅在一起？

他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尴尬：“你……你跟方岚在一起？怎么不早说呢？”

不等萧凡回答，他又热情补充道：“刚才的事，可能是我误会你了，你别往心里去哦。”

萧凡虚情假意回应道：“方队长，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先前的事，我是被迫无奈，希望你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方松林在电话那头连声应和，话锋一转，又试探着问道：“等会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喝几杯。”

萧凡装出男人都懂的坏笑了几声，压低声音道：“方队长，刚才你也听到了，今晚我哪还敢脱身啊？明天，明天一定联系你。”

方岚听到这话，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可心里却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方松林在电话那头心领神会地笑了两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热络：“行行行，那就明天，我等萧部长电话。”

两人又隔着电话线虚情假意地寒暄了一番，方松林才率先挂断了电话。

萧凡握着传来忙音的大哥大，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方岚没有再听后面那些寒暄客套，只是看到萧凡嘴角泛起一丝坏笑，直言道：“看你这副得意的样子，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话一出口，她才觉出这话自带几分亲昵，赶紧板起脸，继续道：“现在是讨论问题，有什么赶紧说出来。”

“敲山震虎，”萧凡刚说完，又赶紧纠正道：“不对，应该是敲山震鬼，如果真是方松林那种杂种干的，可能会露出点马脚。”

刘大义眼睛一亮，追问道：“你想做什么？”

萧凡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道：“刘队，既然查不到那两个去世女孩的身份信息，你们怎么没有张贴认领启事，向社会征集线索？”

刘大义叹了口气，无奈道：“死了一个台商，本就是大事。元宝厂又因此拖欠了几千人的薪水，街面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市里和镇上都在极力压缩社会舆论，如果再让大众知道还死了两个元宝厂的女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事一直压着，没敢声张。”

萧凡沉吟片刻，缓缓道：“袁科峰已经去世那么久，热度已经过去，而且雅婷姐那边现在随时可以发放元宝厂拖欠的薪水，应该不会再造成多大的社会舆论。刘队，这种情况下，可以张贴认尸启事吗？”

刘大义瞬间明白了萧凡想做什么，他猛吸了几口手里的香烟，目光深邃地直视着萧凡沉默了很久，才深深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去争取，案子没破，两具女尸还停在医院的太平间，为了能让逝者入土为安，就算降职，我也心甘情愿。”

方岚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萧凡看着刘大义那张被烟雾笼罩的脸，深切感受到这位老刑警骨子里那股让人敬佩的执拗，轻声安慰道：“刘队，我只是想敲山震鬼。启事不用满大街张贴，只贴在本色厂的公告栏里，这样能控制传播的范围。而方松林和高佬庄都是珊美村的人物，相信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得知消息。”

刘大义缓缓点了点头，提醒道：“这类小范围的线索启事，必须盖有局子的公章，你不能擅自行动，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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