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水涨船高的分量

马俊迎合地点头道：“我相信萧总是言出必行的人。等你伤好了，我还在嘉年华给你开个包间庆祝一下，你不会不赏脸吧？”

萧凡客气道：“马老板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马俊满脸笑容道：“萧总爽快，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寒暄着跟在高佬庄身后进入房间。

萧凡看不到高佬庄的表情，但是注意到沈文兰的眼神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确定高佬庄刚才给她暗示了什么。

高佬庄和方松林心照不宣地迎面坐下。

马俊很自然地来到萧凡对面的位置落座。

萧凡的上手是高佬庄，下方是方松林。

沈文兰端来一张椅子，先是放在萧凡与高佬庄之间居中的位置，正想坐下。

高佬庄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

沈文兰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挪了挪椅子，紧挨着萧凡坐了下来，柔软的身子几乎贴在他的手臂上。

所有人坐定，萧凡想着挎包里的两万，即便刚才给了两百小费，剩下的拿出来也不会丢面子。

他刚把挎包放在大腿上准备拉开拉链拿钱，另外三个男人已经从手包里掏出一沓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随后拍在了台面上——每人都是整整十万。

萧凡伸向拉链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问道：“三位老板，你们这是想玩多大啊？”

“老弟，你刚才已经叫我哥了，这会儿又叫老板，是不是太见外了。”

高佬庄故意放大音量，将“哥”这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继续道：“我们平时一般玩一百，奖一个码。今天老弟来了，为了让你玩得尽兴，咱们就玩两百，奖两个码的点数相加。”

萧凡听到这话，瞬间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庄哥，我刚学，你们就玩这么大，不合适吧？”

东莞麻将都是必须自摸才能胡牌。

他虽然不怎么会打，但在兴隆士多店看那些陪酒小姐打过无数次，知道输赢的规则。

那些小姐玩的是五块钱一注，按方位奖两个码，很多时候一个码都中不了，还经常熬更守夜地奋战。

高佬庄说的两百，赌注翻了几十倍都不是重点，关键的是“两个码点数相加”。

这意味着自摸一把，即便两个码都是一点，每家都要给六百。

如果两个码都是九点，那就是两百乘以十八，再加上本来的两百，自摸一次就能收入五千四。

他挎包里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高佬庄看到他面露难色，主动为萧凡解围道：“老弟，你还不会玩，可能不懂规则，应该是没带多少钱。”

他拍了拍自己面前那沓钱，继续道：“你是来哥的地方打麻将，就算分文不带也可以放心玩，哥给你兜底，输了全算哥的。”

萧凡听到这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如同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是想与高佬庄‘攀交情’，可如果接受了对方这份“善意”，不但打自己的脸，还可能落下“空手套白狼”的骂名。

他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更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矮上一头。

他摆了摆手，本想叫门外的苟军去冷霜雪那里拿钱，可念头一转——冷霜雪还账以后，已经把多余的钱存进了银行，来回折腾，好像在凑钱打麻将，更丢人现眼。

他直接摸出大哥大，拨通了张雅婷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故作大大咧咧地开口：“婆娘，马上给我拿二十万，让文龙送到珊美村庄哥的麻将馆里来。”

另外三个男人都以为萧凡找的是他的正牌女友冷霜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各自浮现出微妙的神情。

张雅婷听到萧凡这么亲近、随意地使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虽不清楚萧凡具体在做什么，但猜到他在高佬庄那边需要撑场面，便没有多问，而是爽快地回应道：“二十万够吗？”

萧凡想到刚才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尴尬，为了争回面子，模棱两可道：“多点也行。”

张雅婷挂断电话，将冷霜雪还来的三十几万全部装进一个牛皮袋里，迟疑片刻，又转身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再拿了二十万，一起塞了进去。

她做事向来细致——虽然萧凡相信文龙，但文龙毕竟刚入职不久，将这么多现金交到他手里，还是不放心。

于是她让文龙陪同护送，亲自驾车来到麻将馆外，看到苟军正坐在门外石阶上发呆。

她让文龙下车去叫苟军过来，将那只沉甸甸的牛皮袋递到苟军手里，叮嘱道：“亲自拿给萧凡，别让其他人经手。”

苟军接过牛皮袋掂了掂分量，知道里面是现金，便打起精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径直上了二楼。

萧凡接过牛皮袋，再次看到苟军憔悴的神情，故作随意道：“昨晚你没休息好，先回去歇着，让猴子过来陪我就行。”

苟军本想说自己在门外等着也不累，可萧凡身上带着这么多现金，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稍有不慎真可能误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包间。

萧凡等苟军离开后，将牛皮袋里的钱全倒在台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把这点钱玩完，今天就收工。”

高佬庄眼神一愣，随即又恢复如常，试探性地问道：“老弟，几十万还是‘这点钱’？你昨天到底从阿秋那里拿了多少辛苦费啊？”

萧凡先前不肯说具体数目，是底层人“财不外露”的自然心理。

刚才受了那样的憋屈，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找补回面子，故意含糊其辞道：“肯定比这多得多，否则我这个泥腿子，也不敢这么挥霍啊。”

高佬庄一脸惊讶地追问道：“比这还多得多？到底是多少？给哥说说。”

方松林看到萧凡财大气粗的样子，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几个月前，萧凡从他这里捞到六百块就心满意足的样子。

他眉头微皱地轻轻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声来。

萧凡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假惺惺道：“我说出来，陈育秋肯定会说，我用他的名气来抬高自己，这样传出去还是不好。”

他卖了个关子，看到三个男人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随即岔开话题道：“已经耽误了各位这么多赢钱的时间，就别再扯这些闲篇，现在玩牌。”

沈文兰隐晦地给高佬庄递了个眼神——询问萧凡带了这么多钱，还需要按照先前的吩咐行事。

高佬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一切照旧。

萧凡虽然挣回了面子，但是上了牌桌就露了怯。

他除了码牌、起牌，连怎么出张都不知道，又担心输钱，急得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桌上三个男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不会打才这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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