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狼还是狗（1）

数九寒天，阴暗狭小的房间内冷得呼出的气都直接凝成雾状。

　　这房间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没别的任何东西。

　　当可称得上一句家徒四壁。

　　此时，那张床上，一个裹着旧棉被的十岁孩子，正满脸通红，嘴角干裂得都快出血了，眼睛紧紧闭着，浑身发着抖，呓语不断。

　　显然，他正在发烧。

　　烧得稀里糊涂之际，他感觉好像有谁进来了，费劲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床边好像坐了一个人，一个特别特别好看的人，那个人微微俯身，像是要来摸摸自己的额头，那双特别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关切和心疼。

　　卫帧从出生起就没有被人疼爱过，不知道被人关切和心疼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也从没见过人能长得这么好看，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一个梦而已。

　　梦里，十岁的卫帧高热不退，被丢弃在阴暗破烂的小房间里自生自灭。

　　但却梦见了一个神仙一样的人，那人用白玉一般的手试他的额温，给他冷敷，还喂他喝水——

　　他熬过了那一场足以要他性命的高热，活着走出了那间破屋子。

　　同卫帧一样的孩子，大大小小还有数十个。

　　他们基本都是孤儿，从小的时候就饱尝世间苦楚，四处流浪，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拼命。

　　后来，这群孩子无一例外，都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人，那人把他们收留，给他们吃穿，教他们认字，也……教他们杀人。

　　卫帧也是一样。

　　他之所以会发那么高的烧，也是因为前一天的训练中受了寒，又没能得到好的休息。

　　他们这些小孩训练中受伤生病是常态，但是从来不会得到治疗。

　　一旦感觉伤得病得太严重了，就是被丢进那间破屋子自生自灭。

　　卫帧不知道亲眼看见过多少次有受伤或生病的小孩被扔进去，但最后能自己站着走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他却活着走出来了。

　　站在门口，重新看见太阳的那一瞬间，卫帧抬手遮住眼睛，又忍不住抬着头注视着那对他而言太刺眼的阳光。

　　他又想起了自己‘梦中’那神仙一样的人。

　　卫帧总是觉得，是神仙让他活下来的。

　　他想得出神，身边过来人了也不知道，直到身体被紧紧抱住。

　　“卫帧哥，你活着！你还活着！你没事了呜呜呜……”

　　卫帧扭头，看到抱着自己的瘦小孩子，拍了拍他的肩，“小七，我没事。”

　　“呜呜呜……太好了呜呜……”

　　卫帧不太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似乎从小就这样，总觉得别扭又不舒服，很抗拒。

　　他推了一下，小七也想起了他不爱被人碰，连忙松开了手，脸上还挂着眼泪，嘴角却朝他露出一个傻笑，“我太高兴了，给忘了。”

　　卫帧摇了摇头，“没事。”

　　过了会又说道，“我决定同先生说，我要去加入他之前说过的那个训练计划。”

　　小七细长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你疯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训练去十个人有九个半都活不下来，活下来那半个也是个废人。

　　我听说那些训练场全都是在边境，吃人的热带丛林深处，人迹罕至的毒三角地带那些地方……

　　那太可怕了，卫帧哥，你别去。”

　　“我要去。”

　　他太弱小了。他不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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