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步相随，同念异心渐归一
“七夜兄……”
一道带着担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七夜回神，转身望去，就见曹渊和百里胖胖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神色都有些复杂。
百里胖胖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胖胖的脸上露出个不太自然的笑：“你，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
“没事。”林七夜的声音还有点哑，他垂下眼，避开两人探究的目光。
“真的没事？”曹渊皱着眉走上前，语气认真，“你刚才的声音，好多人都听见了……”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直起身，朝着两人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我没事，都过去了。”
百里胖胖松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地笑道：“害，我就说嘛！不过说真的七夜，没想到你还是个性情中人啊，刚才那股子劲儿，活脱脱为爱痴狂的模样，够男人！”
“对了七夜兄，等这次训练结束，你要是有空来广深，我给你介绍对象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到这句话，林七夜的视线忽然放空，他缓缓抬起手，虚虚地按在胸口的位置，声音轻得像叹息：“大抵，不会再喜欢了。”
太刻骨铭心，太痛苦了。
像是直接把心掏出来蹂躏，最后千疮百孔。
林七夜朝一个方向抬头：“你呢，你又是怎么能接受的？”
“……安卿鱼。”
曹渊和百里胖胖一愣，开始到处张望寻找安卿鱼的身影。
就在这时，安卿鱼缓缓从另一边的大树后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临洛叫我来找你。”
“至于你的问题……”安卿鱼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脸上，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没有接受，我只是无从改变。”
“而现下的处境，是最优解。”
林七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优解？”
“不然呢？”安卿鱼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强行改变，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真是理智得可怕。”林七夜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点说不清的嘲讽，不知是在说安卿鱼，还是在说自己。
百里胖胖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是，你们在说啥呢？”
曹渊也皱着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也没摸透这对话背后的深意。
林七夜最后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
竟然和临洛，有几分相似。
“走吧，没多少时间修整了。”
反正已经站在了这里，参加了这场集训，反正已经点头，决定踏入守夜人的世界。
那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
津南山深处的一处隐蔽角落。
空气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悄然撕开，带着淡淡的空间乱流气息。
“我去，还真是神了！”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从裂缝里跌出来，踉跄着站稳，脸上又惊又喜，“不愧是『管家』，这手空间传送，真是厉害！”
“谬赞了。”一道平静随和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接着，那人口中的『管家』，也就是随鹤缓缓走去。
他今日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衣袂上用银线绣着暗纹，腰间、袖口点缀着几块温润的玉石，行走间玉饰轻响，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山林气韵相融，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雅致。
“十九席先生。”随鹤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按呓语先生的吩咐，已将你送至【孽世神嗣】所在的大致范围。此次服务的费用，会从贵教会信徒在灵造的储蓄金中扣除。”
十九席点头，就算平日再怎么跋扈，在灵造之人的面前，也是不得不收敛起性子来的。
随鹤态度依旧：“既如此，此次和古神教会的合作结束。”
那道空间裂缝缓缓合上，可随鹤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方才的温润雅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威压。
十九席只觉得后背发凉：“『管家』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与古神教会的合作结束，那便是灵造的私事了。”
随鹤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或者说，是主人的事。
“其实主人本想自己来解决你的，只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由我代劳。”
“你，你不能这么做！”十九席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背信弃义！你们灵造不向来是以规矩做事吗？！怎么能打自己的招牌！”
“灵造的规矩向来只有一个……”
随鹤温和的轻笑一声，缓步上前。
“爱其所爱，所愿皆偿。”
“什么……”
十九席还没理清这句话的意味，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攥住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随鹤抬手的瞬间，十九席的身体竟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骨骼发出咯吱声，皮肉扭曲，原本精瘦的身形以诡异的姿态收缩，变形。
不过数息功夫，那个鲜活的人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颗不过拳头大小的丑陋肉球，掉落在地。
“信徒死后，呓语能感知到。”随鹤拾起肉球，缓缓解释，“为了确保没有嫌疑，劳烦你以这个状态存在一会了，我会在合适的时间亲手送你上路。”
他掂了掂手中的肉球，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疑惑：“嗯？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管家的职责，便是满足主人的一切需求，能随意改变物体形态，不过是应对特殊情况的必备手段罢了。”
“况且这个样子只是方便携带，如果不满，我也可以把你变成七分熟牛排。”
“或者你想成为活的肥料滋养这里，感受自己的营养被慢慢汲取，也是可以的。”
“我们向来尊重他人的异想天开。”
……
随鹤能来这里，其实是因为被埋在集训营的三个教官内奸被发现后，呓语便想派信徒来打探情况。
但是临洛在这，他们不清楚对方有多少实力，又不敢冒险，于是便花大价钱请随鹤来，商量一下用什么『灵造』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最后就是花大价钱，随鹤愿意用空间裂缝把人带过来了。
造物们是临洛的延伸，所以也能感知到临洛的现状，并根据他的想法得出行动的最优解。
而现在，主人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后院起火不算，反正会自己灭的。
等出了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随鹤会在第一时间给林七夜递上润喉糖和眼药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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