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来三天，刘芳和刘国强没有再出现。

但我的手机被轰炸了。

大姨苏兰芝轮番给我打电话，一天八九个。

“念念你就让一步嘛，你妈也不容易——”

“你那房子又住不了两套，分她一半怎么了——”

“你一个小姑娘养两个孩子，以后嫁人都害——”

第九个电话，我拉黑了她。

周末，我带两个孩子去公园。

陆婉在草坪上追蝴蝶。

陆衍坐在长椅上看书——初中物理。

弹幕告诉我，他已经自学到高一数学了。

“看得懂吗？”

他翻了一页：“嗯。”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高中理科还行。”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好奇。

“你成绩很好？”

“高考全省前两百。”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没上好大学？”

“钱不够。我爸那时候生病，我选了本地的大学，省学费。”

他沉默了一会。

“……跟我以前差不多。”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分享关于自己的事。

我没追问，怕他缩回壳里。

弹幕说。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自学参加了数学竞赛，拿了市二等奖，但没人知道，因为孤儿院根本没给他报名的机会】

我心里疼了一下。

“陆衍，你想参加数学竞赛吗？”

他手里的书停了。

“这个学期市里有个小学组的数学竞赛，我帮你报名。”

“不用——”

“报名费三十块，不贵。”

他又要推辞，我直接打断。

“你要是拿了奖，我给你买那双你在商场看了三次的运动鞋。”

他愣了。

“我看了三次？”

“我数学也不差。”

他低下头。

嘴角动了一下，幅度特别小。

但我看到了。

弹幕欢呼起来。

【他笑了！未来暗王笑了！！！】

【姐妹你是开荒天才啊】

公园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苏念女士？你好，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

声音很专业。

“你的母亲刘芳女士委托我处理房产——”

“公证遗嘱看过了吗？”

那边停了一秒。

“看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又停了一秒。

“苏女士，我建议你还是协商——”

“陈律师，如果你坚持用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骚扰我，我会向律协投诉你。我朋友是刘伟达律师，他在你们那片挺有名的，要不要我让他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打扰了。”

挂断了。

我收起手机。

陆衍坐在后排，看了我一眼。

“你那个律师朋友真的很有名？”

“还行吧。”

弹幕飘过。

【刘伟达就是帮你办领养手续那个，三线城市的小律师。但陈律师不知道啊，他被唬住了。】

陆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你挺会唬人的。”

“跟你学的。”

他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但玻璃上映出他的表情。

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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