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审讯俘虏破密，预判日军下一步攻势

一月十四日，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夫子庙方向的浓烟已经散了。一夜的搜捕，又打死了十几个樱花队员，抓了七八个。但领头的那个——山本一郎，还有那个内奸老周，始终没有出现。

唐生智站在指挥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赵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司令，您一夜没睡了，吃点东西。”

唐生智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张彪那边有消息吗？”

赵坤摇摇头。“城南的排水沟都搜遍了，又抓了三个，都是普通队员。领头的那个山本，还有那个老周，还是没找到。苏晴在夫子庙那边也搜了一夜，抓了两个，都是重伤跑不掉的。廖威在紫金山又打死了一个，跑了两个。宋希濂在下关渡口放火烧了芦苇丛，烧出来四个，全抓住了，但都是小角色。”

唐生智沉默了一会儿。“抓到的那些，审了吗？”

“审了。嘴硬，什么都不说。有几个扛不住的，交代了他们的任务和接应点，但对山本和老周的下落，一概不知。他们分得太散，各组之间不联系，只有组长知道全盘计划。”

唐生智走到窗前，想了很久。“组长呢？抓到的里面，有没有组长？”

赵坤翻了翻本子。“有。昨晚在夫子庙抓到一个，是第二组的组长，叫田中三郎。脸上有道刀疤，伤得很重，腿被弹片削了一块肉，走不了路才被抓住的。一审就开口了，交代了不少东西。但他的组是负责炸弹药库的，对山本的行踪也不清楚。不过他提到了一个人——老周。”

唐生智转过身。“老周？”

“就是给樱花分队带路的那个内奸。田中交代，老周在南京城住了二十年，做药材生意，对城里的每一条街巷比本地人都熟。十年前他帮忙修过排水沟，那条沟就是他们昨晚进来的路。山本很信任他，让他负责接应和断后。第九组二十个人，全归他管。”

唐生智沉默了很久。一个在南京住了二十年的人，做药材生意，熟悉每一条街巷，还帮忙修过排水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内奸？

“田中还交代了什么？”

赵坤翻开本子。“他说，山本的计划不是一天能完成的。昨晚只是第一波——炸通讯、炸弹药库、暗杀各部队主官，把城里搞乱。等城里乱了，他们再趁乱搞第二波。第二波的目标，是地下通道和指挥部。但具体什么时候动手，他不知道。只有山本知道。”

唐生智站在窗前，想了很久。“把田中带上来。我要亲自审。”

半小时后，田中三郎被两个士兵架进了指挥部。他浑身是伤，左腿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站得很直，眼睛看着唐生智，一点也不躲闪。

唐生智看着他。“你是第二组的组长？”

田中没有说话。

“你交代了不少东西。说明你不想死。不想死，就继续说。”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

“山本在哪里？老周在哪里？你们的第二波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田中低下头，想了很久。“山本的行踪，我真的不知道。各组之间不联系，只有他联系我们。老周带着第九组，负责接应。他们的接应点在城南和夫子庙之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第二波计划，我听山本提过一句——等城里乱了，他们就动手。目标是地下通道和指挥部。”

唐生智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时候？”

田中抬起头。“三天之内。等我们的人全部到位，等城里的守军疲惫了，等你们以为我们已经全部被消灭了。那时候，他们就会动手。”

唐生智沉默了。三天之内，山本和老周还藏在城里的某个角落，带着至少五十个人，等着机会。地下通道，指挥部，都是他们的目标。他转过身，看着地图。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山本这个人，不会放弃。他在中国待了七年，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昨晚只是开始。他会一直等，等到你们放松警惕，等到你们以为安全了。然后，他会动手。”

唐生智看着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南京吗？”

田中低下头。“不知道。但他出发之前说过一句话——‘这一仗，打完了，我就回日本。’”

唐生智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挥了挥手。两个士兵把田中架了出去。

上午八点，唐生智把张彪、苏晴、赵铭叫到指挥部。三个人站在地图前，等着他说话。

“樱花分队还有至少五十个人藏在城里。领头的叫山本一郎，是个在中国待了七年的老手。还有一个内奸，叫老周，在南京住了二十年，做药材生意，对城里的每一条街巷比你们谁都熟。”

他看着张彪。“他们的目标，是地下通道和指挥部。三天之内动手。”

张彪的脸色变了。“地下通道？他们怎么知道地下通道的位置？”

“老周知道。他帮忙修过排水沟，对城里的地下设施了如指掌。地下通道虽然没让他修过，但排水沟的走向，他比谁都清楚。顺着排水沟，就能找到地下通道的入口。”

张彪咬着牙。“我这就带人去堵。”

唐生智摇摇头。“不用堵。放他们进来。”

张彪愣住了。

唐生智走到地图前，指着地下通道的路线。“地下通道有四十七个出口。他们不可能全炸，只能挑最关键的几个炸。指挥部下面这个，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他们以为从这里进来，就能炸掉指挥部。”他转过身，看着张彪。“我要你带人，在地下通道里等着。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张彪的眼睛亮了。“明白。”

唐生智转向苏晴。“苏晴，你带义勇队，把全城的药材铺子搜一遍。老周做药材生意，在城里肯定有铺子，有仓库，有落脚点。把他的老窝端了，看他往哪儿跑。”

苏晴立正。“是！”

唐生智又看向赵铭。“赵铭，地下通道从现在起全部封闭，只留指挥部下面这一个入口。其他入口，派人守着，进来一个抓一个。通道里面，每隔五十米设一道门，没有口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赵铭点头。“明白。”

唐生智看着三个人。“三天之内，把山本和老周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午两点，苏晴带着人在夫子庙附近找到了一家药材铺子。铺子关着门，门板从里面插着，敲了半天没人应。苏晴打了个手势，几个人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门。

铺子里空无一人，但货架上摆着药材，柜台上有账本，后院还有几间仓库，里面堆满了药材箱子。苏晴翻开账本，最后一笔账是十天前的，买家是一个叫“周老板”的人，买了大量的金疮药、止血粉、绷带。她翻到前面，发现这个“周老板”在过去半年里，每个月都要买大量的药品，每次都是现金结账，从不赊欠。

“周老板……”苏晴合上账本。“查。查这个周老板是谁，住在哪里，还有没有别的铺子。”

一个义勇队员从后院跑出来。“苏队长，后院发现一个地窖！”

苏晴跟着他跑到后院。地窖口盖着石板，撬开石板，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她举着马灯往下照——地窖不大，但堆满了东西。木箱、麻袋、油布包。她爬下去，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崭新的日军军装，叠得整整齐齐。又一箱，里面是步枪子弹，日本造的。又一箱，里面是手榴弹，也是日本造的。

苏晴从地窖里爬出来，脸色铁青。“把这个铺子封了。所有东西，全部搬走。查周老板的下落，今天之内，我要知道他是谁，住在哪里。”

下午四点，赵铭带着人在地下通道里设门。每隔五十米，砌一道砖墙，只留一个小门，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每道门设一个口令，没有口令，任何人不得通过。通道的每一个拐弯处，都放了一箱手榴弹，拉环拴着绳子，绳子系在墙上。陌生人经过，绊到绳子，手榴弹就会掉下来。

他站在指挥部下面那个入口处，看了很久。这个入口，是地下通道最关键的一个点——从这里进去，往北通到下关渡口，往南通到雨花台，往东通到光华门，往西通到水西门。如果这里被炸掉，整个地下通道就废了一半。

“赵队长，这个入口，真的要留着？”一个工兵问。

赵铭点点头。“留着。不放人守着，让他们进来。进来之后，把门关上。”

傍晚六点，唐生智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各部队报上来的消息。苏晴在夫子庙找到了老周的药材铺子，搜出了大量的日军军装和弹药。铺子已经被封了，但老周本人不在。据邻居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赵铭在地下通道里设了四十七道门，每道门一个口令。通道里还设了陷阱，绊雷、手榴弹、捕人陷阱，应有尽有。张彪带着突击队，在地下通道里等着。只等山本和老周进来。

唐生智放下报告，走到窗前。窗外，夫子庙的方向，火光已经灭了。但搜捕还在继续，枪声零零星星的，从城南、从下关、从紫金山脚下传来。樱花分队的人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等着天黑。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跑不掉了。铺子被封了，接应点没了，地下通道被堵死了。他们没吃的，没喝的，没地方藏，只能等死。

“赵坤，告诉各部队，今晚继续搜。不要停。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赵坤立正敬礼，转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三天之内，山本和老周就会动手。今天是第一天。明天，第二天。后天，第三天。他要在三天之内，把这两个人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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