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毒药当佐料?杀神尝了一口:就是有点辣
张猛盯着地上那堆断成两截的弩箭残骸,太阳穴突突跳了三下。
三十二支劲弩!
在云南战场上,这架袖藏连弩能轻易射穿披甲战象的前额骨,穿透过北元百夫长的三层锁子甲!
可如今竟被一个坐着的人,用一把剑挽出几道剑花,全切了?!
而且箭……箭头还被人家拿去做鱼钩?!
张猛胸口那股邪火往上拱,拱到嗓子眼。
他咬了咬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气压回去,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
“林大人好剑法!”
他把空弩往地上一丢,双拳对击,铁甲哐的一声闷响,震得点将台木板嗡嗡颤。
“末将方才孟浪了,弓弩暗器终究是下三路,林大人既然剑快,末将便斗胆请教空手对空手,近身切磋如何?”
台下立刻炸开一片叫好声。
“好!这才像话!”
“大将军麾下第一猛将,徒手锤死十一头战象的碎骨罗刹,正面对上了!”
冯胜端着茶碗,眼皮抬了一下,朝傅友德递了个极短的眼神。
傅友德微微颔首。
两人昨夜在韩国公府就吩咐过张猛:近身的时候,用那个东西。
碎魂散。
云南战场从苗疆蛊师手中缴获的绝品毒物,无色无味,沾血即溃。
当年梁王的三千先锋骑兵便是被张猛用一捧碎魂散撒入上游水源,一夜之间全军口吐黑血暴毙,尸体堆满了整条河谷。
中者七窍流血,十息之内心脉断绝。
关键是这玩意没有解药!
林枭靠在椅背上,看了张猛一眼。
“行。”
他把太阿剑搁在椅子扶手上,双手空出来,往膝盖上一搭。
“来吧。”
依旧没站起来。
张猛瞳孔缩了缩,他暴喝一声,铁塔般的身躯暴射而出,右拳裹着劲风直轰林枭面门!
拳风到面前的时候,林枭侧了一下头。
拳头擦着他左耳掠过,带起的风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飘了一下。
第二拳紧跟着来了。
林枭右手在椅子扶手上磕了一下太阿剑柄,剑身弹出三寸。
他握住剑鞘,横在面前一格。
砰。
张猛的拳头砸在鲨皮剑鞘上,虎口当场震裂,鲜血从指缝溢出来。
不过他嘴角很诡异的咧开了弧度。
这正是他要的!
第三拳挥出的瞬间,他左手暗中拧开了护腕内侧的铜扣。
几乎没有声响,
一管封蜡在腕甲里碎裂,黏稠的暗紫色液体沿着掌纹无声流下,随着拳风扑面而出,毒液化作一片肉眼几乎不可辨的细密雾珠,直扑林枭面门!
蓝玉的身体前倾了半寸,茶碗悬在半空,“雾杀”!
碎魂散最狠的释放方式。
校场西北角的老槐树下,青布小轿的帘角动了一下。
台下,老常脸色骤变。
“林大人,小心!!!”
他仿佛回到二十年前在北疆战场上,看着整队袍泽口吐黑血倒地时,刻进骨髓的那股死亡气息。
拄拐杖的手猛地发力,拐杖底端嵌入校场泥地三寸,正要暴起。
台上,林枭动了,他还是没站起来。
只是右手把太阿剑从扶手上抽出,剑身横在面前。
不是斩,不是挡,而是搁。
剑面如镜。
那片毒雾扑到剑面上,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劲震成两股气流,从剑身两侧无声滑过。
没有一丝沾上他的飞鱼服。
剑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紫色液膜,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幽光。
校场安静了半拍。
这还是人吗?
这种毒攻,也能屁股没挪开椅子就避了过去?!
张猛的拳头僵在半空,笑容刚要垮,然后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地震的画面。
林枭伸出左手食指,在剑面上轻轻一抹,指尖蘸起一层暗紫色的毒液。
他举到鼻尖,闻了闻。
近百名武将集体屏息……
蓝玉的茶水顺着碗沿淌到手背上,他浑然不觉。
张猛嘴巴张开,想喊“别碰”,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喊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下了毒。
全场几百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盯着林枭的左手食指。
只见林枭把那根蘸满碎魂散的食指,放进了嘴里含了一息。
像品茶一样,咂了咂嘴。
然后他身体晃了一下。
太阿剑从手中滑落,咣当砸在台面上。
林枭眼皮阖上,整个人从椅子上歪倒,后脑勺磕在台板上,砰的一声闷响。
一动不动。
……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然后,笑声炸了。
张猛反应过来腰板一挺,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杀神?什么破杀神!连战场上的奇毒都不认识,还往嘴里塞!”
一名千户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
“碎魂散啊那是!一捧毒死三千北元骑兵的东西!他用舌头舔!嘿嘿嘿!”
“杀神变睡神了!”
“回头给他立个睡神庙!哈哈哈哈!”
武将们你一嘴我一嘴,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有人笑出了眼泪。
冯胜端着茶碗,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傅友德睁开了闭着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台上倒地的林枭,摇了摇头。
老常被两名亲兵拦在台下,拼命探头往上看,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蓝玉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倒在台板上的林枭,虎目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得意,轻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就这?
他提前准备了三套方案,结果对手自己把毒往嘴里送?
蓝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来人,把林大人抬下去厚葬”。
没想到台上的林枭突然诈尸般的睁开了眼。
没有任何过渡。
他上一息还像死人一样瘫着,下一息双眼骤然弹开,瞳孔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校场的笑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齐刷刷断了。
林枭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一串,然后抓起旁边的水壶,仰头灌了三大口,擦了擦嘴角。
从倒下到坐起来,前后不超过十息。
全场几百号人维持着各自笑到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
那个千户嘴咧着没合上,拍大腿的手悬在半空。
张猛叉腰的双手慢慢垂下来,脸上的狂笑一层层剥落,底下露出来的颜色,分不清是白还是青。
林枭咂了咂嘴,眉头微皱,像在回味什么味道。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老常,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毒性还行,就是有点辣嗓子。”
老常张着嘴,忘了合。
林枭拍了拍剑面上残余的暗紫色液膜,手指碾了碾,像在鉴赏一味调料。
“老常,回头弄点这东西回去,开春钓了鲫鱼刷在鱼身上烤着吃,应该比孜然有劲。”
……
校场上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近百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淮西悍将,此刻的表情比当年在鄱阳湖被陈友谅的火船烧到脸的时候还要扭曲。
碎魂散。
无色无味,沾血即溃,十息断脉,无药可解。
他用舌头尝了,倒下去十息。
然后坐起来只说有点辣?!
张猛的嘴唇在抖。
他的铁拳垂在身侧,五指收拢又张开,反复了三次,全身的力气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林枭没有站起来过。
接弩箭的时候坐着,挡毒雾的时候坐着,把毒往嘴里送的时候也坐着。
他甚至没觉得有站起来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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