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不是有感情。”

“你只是习惯了我在。”

他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没再说下去。

有些人，到死都分不清爱和习惯。

可我分清了。

这就够了。

那之后，我没再回魏家。

我把老房子重新收拾了一遍，窗帘换了，床单换了，阳台上种了两盆花。每天早上，我去活动中心上网课，学怎么发消息，怎么拍照，怎么留证据。

七十岁学会上网，原来不是晚。

至少我第一回真正看清了别人。

也第一回，真正看见了自己。

后来，活动中心有个老太太悄悄问我：

“秀芬，你现在一个人过，怕不怕？”

我想了想，摇头。

“不怕。”

“以前我在一个家里，天天替一群人活，都没怕过。”

“现在我终于只替自己活了，有什么可怕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卧了个蛋，还切了两根青菜。

面熟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这一辈子给很多人做过饭。

父母，丈夫，儿女，孙子孙女。

可这样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只给自己做一碗面，好像还是头一回。

我把面端上桌，坐下，慢慢吃了一口。

不咸，不淡，刚刚好。

这一次，没人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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