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此去经年
林蔓在精神病院里看到方家认女的新闻，就觉得这是假的。
“是周律用了什么手段，给沈愿初镶了层金边？他家还真有本事……”
陆丛瑾说：“妈，是真的。”
林蔓就是不信：“不可能的，山鸡就是山鸡，镶了金边也不是真凤凰。”
陆丛瑾削苹果的手顿住，水果刀放在桌上，削了一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里。
他起身往外走。
林蔓急道：“你这难得来一次，怎么又要走……”
陆丛瑾停步，却没转过身。
“妈，你一口一个山鸡，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陆家彻底完了，你在别人嘴里是个什么。”
林蔓冷呵：“我倒是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个时候为什么把她赶走？”
陆丛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周律没那个本事，硬给方家苏家塞个孩子。妈，沈愿初的爸爸是方勤，她妈妈是苏晴，她条件比我好。”
林蔓错愕怔了会儿。
终于反应过来后，喜笑颜开：“那你跟她结婚啊，咱们家的集团就有救了。”
陆丛瑾笑：“她还会要我？”
“怎么不会，”林蔓自信道，“她那么小就跟你了，肚子里有过你的小孩，不跟你结婚跟谁去结婚？女人就那么回事。儿子，听妈的，明天去买个钻戒，跟她求婚，她一定答应嫁给你。到时候咱们就算跟方家结上亲了，她舅舅还是苏旭，凡事都好办了。”
陆丛瑾沉默着听林蔓把话说完。.
是有过小孩，可是小孩没了。
从沈愿初开口让他向苏旭投诚那一刻，他就明白，他不在沈愿初心里了。
沈愿初对在意的人特别心软，但对不在意的，她能做到能用则用，死活不论。
他不明白的是，妈妈为什么能够毫不愧疚的提起那个孩子，那是她的亲孙子，却没有出生的机会。
林蔓说：“儿子，你听明白了没有？”
陆丛瑾说：“城西别墅那只手机，被人捡走了。”
前几天，有人在小李的带路下，进了那个别墅，就为了拿走床底下那只手机。
沈愿初收买了小李，这事他知道。
林蔓紧张起来：“儿子，那东西一定要拿回来啊，那个是……”
是她约会用的手机，里面除了她跟男人厮混那点事，还有不少要命的东西。
打过交道的那些人家，都有些什么龌龊事，她都存在那里面。
陆丛瑾说：“已经泄露出去了。”
认亲宴那天，沈愿初公放的监控视频中，林蔓跟陆父在聊他们给那些人家都留了个“底”。
而现在，不少人家的丑事突然接二连三的暴露。
这些被打击到的人家，无不认为是林蔓搞的鬼，毕竟她手里有东西。
林蔓的脸变得了猪肝色。
“泄露出去了？”
“嗯，”陆丛瑾面无表情说，“所以有很多人要你死，你最好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林蔓怎么可能做得到，跟坐牢一样，始终待在一个病房里面？
她不信这个邪，费了些劲，乔装打扮后想离开医院。
刚从住院部的侧门走出去，就有一辆车飞驰向她撞来，差点把她撞成一滩肉泥。
林蔓被吓病了。
天天说有人要害她。
护工端来的菜，她不敢吃，怀疑有人投毒，天黑了也不让关灯，就躲在病房角落里，觉也不睡。
甚至越来越过分，谁进病房，她就袭击谁。
医生没招了，经过陆丛瑾的同意，强行按着林蔓打镇定剂。
被按在病床上的时候，林蔓疯疯癫癫的叫嚷着：“你敢碰我！不要以为我们集团下坡路了，谁都能欺负我！我儿媳妇是方勤的女儿！我们陆氏集团还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我要你们都去死！”
医生让护士更用力点按着她，一针扎进去。
但这东西管用不了多久，林蔓的状态越来越差。
……
陆丛瑾在苏旭的地盘，看到了陆季。
“你真是没变过。”
陆季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唯利是图，也没什么好解释。
哥哥是在全家人的溺爱下长大的，生来没吃过苦的人，怎么会看到别人的窘迫，又怎么会理解，他必须往上爬的追求。
只有拥有的够多，才不会再有那种明明在自己家，却好像寄人篱下的滋味。
陆季反问：“哥，你会在这里，不也是没路走了？”
不管是不是别有所图，至少这一刻，都一样的卑劣。
陆丛瑾没同他多说。
……
沈愿初对陆季打压得厉害。
或许该叫她苏愿初，陆丛瑾执拗着不肯改口。如果连他都改了口，曾经那个沈愿初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她不止针对陆季，也针对陆丛瑾。
陆丛瑾知道，她是怕他翅膀硬了，哪一天要旧事重提，反过来对付她。所以她不能给他这样的实力。
不过陆丛瑾觉得，她对待自己还是比陆季心慈手软一些，她让陆季在当地生存不下去。而自己的处境相对好点，虽然接不到大项目。
……
一月四号，陆丛瑾去了趟墓地。
那里已经有一对男女，先他一步到了。
沈愿初的小腹微微隆起，轻声对墓碑说：“婷婷，姐姐要结婚了，这是你姐夫。”
周律弯下腰，在墓前放了一瓶五颜六色的糖。
……
汤圆长得很像她。
陆丛瑾第一次看到汤圆，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现在该比汤圆还大上五岁，早就会叫爸爸了。
早教机构外面，他像个偷窥的贼一样，看着汤圆奶声奶气叫着“爸爸”，扑进周律怀里。
周律把她抱起来，在她圆圆的小脸上吧唧一口。
“汤圆想不想妈妈？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
汤圆重重点头：“嗯！”
其实是周律自己想去公司找老婆，却总拿女儿想妈妈当借口。
陆丛瑾觉得周律实在有点草木皆兵了，沈愿初每次应酬，周律都在酒店外面等着，哪怕去了外地，周律照样跟过去等，哪怕等到半夜。
好像不这样紧跟着，沈愿初会被别的男人勾去了魂。
圈子里都在背后说周律，完全是个妻宝男，周律也不怕人笑话。
陆丛瑾本来想抽根烟，有人提醒他，这里是早教机构门口，小孩子多，不允许抽烟。
他把烟放回烟盒子里去。
对方又问：“你孩子在里面读早教？”
陆丛瑾恍恍惚惚的回了两个字。
“是啊。”
撒个小谎，也不算犯法吧， 他心想。
回到车子里，陆丛瑾又告诉自己一遍。
行了。不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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