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味”
那是一个肋排。
骨茬泛着冷白，断面带着新鲜的碎筋与暗红凝血。
没有调料，没有熟度，只有生肉特有的腥气。
盘子底层还有一层血，如同这道菜的底料，或者说是“汤汁”。
在肋排的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根手指。
如果只看肋排完全看不出这是刚从哪个生物的身上取下来的话。
那么看见那几根手指，也就该明白了——
这是从人身上取下来的。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刚取下来的。
看见这道菜的瞬间，弹幕再次停顿了。
然后才再次开始滚动起来。
【……窝草。】
【那是尼玛人的手指头吧？】
【绝对是吧！？】
【我靠……】
【我现在宁愿这东西是道具了……】
【主播该不会真的要吃吧？！】
【别，握艸！】
【主播要是真的动嘴，我就得立刻取关了。】
【不能吃啊主播！】
【橘子味汽水：主播，我不管你是不是诡，这东西真的不能吃！（50元醒目留言）】
【陈教授：这恐怕不是他想不想吃的问题。每个诡异都是有自己的“规则”的，哪怕是最弱的E级诡异也有。撞上了诡，可不是你说不就能随便摇头，会死的。（50元醒目留言）】
【对啊，这能拒绝吗？】
【拒绝了就死定了……】
【换成一般人来这里恐怕就直接gg了吧？】
【主播不是跟诡异关系好吗？不能打个商量？】
【提两箱奶过去，当个事儿办吧。】
【完蛋了，不吃是死，吃了，这是人能下得去嘴的东西？】
【一根筋两头堵，没救了啊！】
尹司看着直播间里的醒目留言，回复道：“这东西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这不就是牛排吗？我还没吃过牛排呢。感谢陈教授和橘子的打赏！”
回复完尹司就拿起了李浩的女儿递过来的刀叉。
居然是刀叉？
还挺有格调的。
在李浩的注视下，尹司手法生疏地从肋排上面割下来一块肉，用叉子叉住，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这块肉太大了，不太好下嘴，尹司在碗里将其用刀切成了几个更小的小块。
他叉起其中一块，随口跟李浩闲聊起来；“说起来，李先生，你女儿叫什么来着？我之前问她名字，她说不知道。”
李浩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面，一副优雅绅士的范，“她叫李蓉。”
“李蓉？哪个蓉？”
“芙蓉的蓉。”
“哦，名字挺好听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像花一样的女孩子。”
“谢谢夸奖。”
尹司话音落下，他将叉在叉子上面的肉块往手机镜头前递了递：“老规矩啊兄弟们，屏幕前的观众朋友先吃~”
【我不吃！！！】
【这上面还有血，有血啊！】
【还冒着热气呢！艸！跟拓麻的刚切下来的一样！】
【可是这屋子里不就只有主播一个人吗？如果这是刚切下来的，那这是从哪切下来的……？】
直播间里有个人问了个细思恐极的问题。
让不少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肉从哪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捏出来的吧？
【@陈教授，教授，这诡异手里的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陈教授：不知道。】
【？】
【我去，标准答案。】
【陈教授：事实上，至今为止，这个问题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未解之谜”。】
【说起这个，你们有没有发现，一楼的布局已经完全变了？】
【哪变了？】
【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一楼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但是现在，一楼多了些“生活气息”。比如……厨房里的摆放的刀具，还有主播面前这被诡随手掏出来的食材……】
【靠，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
【还真是。】
【主播看样子已经身在局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恐怕挺难的。】
尹司没去看手机屏幕，而是仔细品尝了一下李浩的手艺。
“怎么样？”
李浩等尹司把肉咽下去后，开口询问。
“很不错。”尹司点点头，给了个相当正面的评价，“肉汁的味道调得刚刚好，口感劲道很有嚼劲，应该只有七分熟吧？”
“…………算是吧。”
李浩紧紧地盯着尹司。
却发现后者脸上没有丝毫诧异或者惶恐。
不仅如此，他甚至又一连吃了好几块，直到碗底变空。
牛肉那鲜美的汁液满足了尹司的味蕾。
“感谢款待。”
尹司靠回到椅子上，开口道谢。
他头一次吃牛肉吃得这么爽。
牛肉太贵了，一般的情况下，他虽然喜欢，但也是没法敞开了吃的。
“……不客气。”
李浩微妙地沉默了半秒才给出回应。
他站起身：“我这里还有几道菜，你可以全都尝一尝，然后给我一点建议。”
“那怎么好意思，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尹司客套了一句。
“不用客气，我平时也没有招待客人的机会，今天……正好。”
李浩回到了厨房里。
李蓉坐在旁边，看着尹司说：“大哥哥，好厉害。”
“哪里厉害了？”
“其他人都说我爸爸的菜很难吃。”李蓉说，“只有你说很好吃。”
“是吗？那他们也太挑了！”尹司立马说道，“这么好的手艺都嫌弃，真是没有品位。”
虽然不知道李浩招待的客人是谁，但并不妨碍尹司在这里蛐蛐他们几句。
等待李浩端上新菜的时候，尹司又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
观众数量依旧是五六万的样子。
不过打赏的特效满天飞。
他开口逐一感谢那些打赏金额较大的人。
虽然才是第一天当主播，但这技能，他以前看直播的时候就学会了。
【居然真的吃了？！】
【靠……】
【你是真牛逼啊主播，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主播，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是不是非常有“人味”？】
尹司感谢完那些大额打赏的亲爹之后，才回复了下弹幕提问：“味道，还挺不错的，调料给的刚刚好，还加了黑胡椒，我最喜欢黑胡椒了。至于人味，确实，很有人味，可以尝得出厨师的心意！一看就是认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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