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小说家22.

——

他没死透。

这是赤发鬼醒来时，第一个清晰的认知。

只是那……那法相之力如今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气息，勉强吊着他的性命。

空文那小子，下手确实狠，却终究还是嫩了点。或许是急于给久天报仇，或许是没想到他的饕餮之术早已深入骨髓，连神魂都能借着吞噬的力量苟延残喘，竟没补上最后一击，让他再次捡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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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是他以前为了防备不测留下的隐秘据点，藏在云中城最肮脏的贫民窟地下，潮湿、发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鼠蚁的气味。

放在以前，这样的地方他连踏入的兴趣都没有，可现在，这里却成了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赤发鬼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红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沾满了污泥。他抬手，颤抖着抚摸胸口的伤口，指尖触到破损的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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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一想到青枝，赤发鬼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嫉妒与怨恨。

他想起青枝眼神里的懵懂与羞涩，想起她被他吻得流泪时的模样……那些画面，以前是他独有的珍宝，现在却都属于别人了！

赤发鬼："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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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话谁都会说，现实却冰冷刺骨。

上苍！为何如此待我？！

他咆哮，却只能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好不容易靠着饕餮之术一步步爬上高位，成为云中城六虎之一，又弑君夺位，吞噬神的力量，成为俯瞰天下的魔神，拥有了他以前敢都不敢想的一切。

可现在呢？

为什么又让一个……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他师兄留下的孽种！用那样一把该死的剑，将他从云端狠狠踹下，砸进这比粪坑还要污秽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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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没了，城主之位被那三个废物和路空文那小子搅得四分五裂……至于枝儿，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想关在身边的小女孩，现在恐怕正依偎在行者那个小白脸怀里，笑得开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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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成了什么？

一只最隐秘、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躲在连最低贱的流民都不愿踏足的阴沟里。

赤发鬼："  “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低头嘲讽着笑了起来，看着脚边几只肥硕的老鼠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脚背上爬过，甚至停下来，好似在评估能否下口…

·

连老鼠也敢侮辱他？

赤发鬼狠狠向其中一只抓去，那只老鼠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碎末。另外几只老鼠受惊，飞快地窜入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赤发鬼："  “啧……”"

虽然杀意宣泄后很快乐，可他竟沦落到……要靠捏死一只老鼠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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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时间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赤发鬼饿了，他必须去上面找点东西。哪怕是最低劣的、发霉的饼渣，或者……一只更肥硕的老鼠。

他只能趁着夜色，偷偷从地窖里钻出来，在贫民窟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像一条野狗一样苟延残喘。

偶尔，他会趁着夜色，绕到城西的巷弄附近，那里是青枝和行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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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在巷口最阴暗的角落里，缩在垃圾桶后面，透过稀疏的树影，看着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屋。

……

青枝坐在庭院里的老槐树下，眼里满是平和与笑意，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真正轻松快活的笑容。

然后，行者会回来，在她额头上亲一下，然后搂着她的腰，一起走进屋里。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温馨得刺眼。

·

赤发鬼攥紧了拳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赤发鬼："  “凭什么？”"

他在心里嘶吼。

赤发鬼："  “凭什么他能拥有这一切？枝儿是我的！是我把她护在身边，给她锦衣玉食，给她最好的一切！”"

赤发鬼根本接受不了这一切，接受不了青枝在五弟身边明显要快乐得多……那种被夺走珍宝的感觉，比失去力量和权力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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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次，他都想冲进去，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青枝抢回来。可他刚要动，胸口的伤口就传来剧烈的疼痛，体内微弱的力量根本支撑不起他的冲动。

赤发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青枝和行者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而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偷窥狂一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和嫉妒。

·

赤发鬼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他依旧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靠着捡拾垃圾和偶尔吞噬一些流浪猫狗的魂魄勉强维持着力量，却始终无法恢复巅峰时期的万一。

他心里的执念太深了，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要杀了行者，杀了路空文，要把青枝重新抢回身边，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打败他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

直到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趁着夜色溜出地窖，去贫民窟的一个小酒馆外面捡别人剩下的食物。酒馆里人声鼎沸，喝酒划拳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一些零星的谈话声。

原本他对这些毫无兴趣，可赤发鬼听见了。

“……你听说了吗？最近北边传来的消息，说世上真的有神存在……”

“神？什么神？像以前那个皇帝一样的？”

“谁知道呢！听说不是凡人，拥有通天的力量，谁要是能找到神，就能逆天改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乎了吧？”

“不好说……我听一个从北边的商人说的，他说好多人都已经去找神了，都想逆天改命呢！”

“逆天改命……要是真能这样，我也想去试试啊！”

·

后面的谈话声，赤发鬼已经听不清了。

神？逆天改命？

一个比皇帝拥有更强大力量的神？更加接近天的存在。

如果……如果他能找到那个神，如果他能杀了那个神，如果他真的能逆天改命……

·

赤发鬼慢慢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那就太好了！所有失去的一切，所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都能通过弑神重新得到。

他不再去看酒馆里的人，也不再想着捡什么食物。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回地窖。

他要找神！他要弑神！他要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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