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02.

——

分手那天是个雨天，帝国学院的林荫道上湿漉漉的。林然站在他对面，脸上没了平时的温柔，反而很不耐烦。

“温照野，我们算了吧。”

“你太黏人了，我受不了。”

那个Omega皱着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扰和一丝……嫌弃。

“有必要这样吗？给我点空间行不行？”

·

温照野当场就懵了。

感觉所有的真心都被扔在地上踩，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温照野："  “黏人？”"

温照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尖尝到一丝荒谬的铁锈味。心高气傲的温家大少，S级Alpha，第一次被人用“黏人”这种形容词。

他看着林然那张清秀的脸，那曾经让他觉得干净纯粹的笑容，此刻只觉得虚伪又刺眼。

·

温照野猛地向前一步，信息素泄露出一丝，豆蔻初闻清甜、细品却辛辣凛冽的气息。

林然吓得脸色一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啧……

温照野收住了脚步，所有的信息素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快得让男孩都愣了一下。

温照野："  “行。喘不过气是吧？那就滚远点，滚到能让你自由呼吸的地方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质问，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温照野没回温家，直接开车去了盛少游的公寓。输入密码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盛少游还没回来。也是，盛少游已经开始全面接手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是常态。

他反手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那层焊在脸上的冰冷强硬瞬间崩塌。男孩最终颓然地坐倒地板上。

·

温照野用力地想把那股该死的酸涩感憋回去。S级Alpha怎么能哭？为了一个Omega哭？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眼眶却越来越热，视线控制不住地模糊起来。

……

他其实一点都不坚强，小时候被老师批评一句都会红眼睛，只是长大后学会了伪装，在外面永远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因为他家里的私生子太多……难免被人嚼口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温照野知道是盛少游回来了，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把脸埋在膝盖上，不想让盛少游看见自己红眼睛的样子。

·

男人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缩在沙发上的温照野。

盛少游："  “怎么不开灯？”"

盛少游走过去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他看清了温照野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语气放软了些。

盛少游："  “怎么了？谁惹我们阿野不高兴了？”"

温照野抬起头，眼眸里蓄满了水光，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留下狼狈的水痕。

什么骄傲，什么尊严，全被这汹涌的委屈和憎恶冲垮了。

温照野："  “哥……”"

温照野："  “他甩了我…那个Omega…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像个在外受尽欺负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不管不顾地往前一扑，额头重重地撞在盛少游坚实宽厚的肩膀上。

温照野："  “他说我黏人！你说！我哪里黏人了？！”"

温照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汹涌得更厉害，湿意迅速洇透了盛少游肩头的衬衫布料。

温照野："  “我对他那么好！他就这么对我？”"

温照野："  “Omega……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骗子！”"

这恨意不仅是对林然，更是对记忆中那些害死他母亲的陌生Omega，对家里那些贪婪窥伺的私生子，对他那个永远管不住下半身的父亲。

·

盛少游纹丝不动地承受着他的冲撞和哭喊。他抬起一只手，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拍抚着。

直到温照野那几乎失控的委屈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盛少游才终于开口。

盛少游："  “说明他配不上你，阿野。”"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掠过温照野哭得通红的眼尾。

盛少游："  “一个连我们阿野的好都看不懂、接不住的劣质Omega，早点滚蛋是好事。”"

盛少游低笑了一声，指尖蹭掉他脸颊那点湿意。

盛少游："  “而且黏人怎么了？我们阿野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他不懂，是他的损失。”"

·

他看着温照野湿漉漉的蓝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温照野为别人伤心而产生的不爽，被更强烈的保护欲压了下去。他可怜温照野初开情窍就遇到这种糟心事，但也隐秘地觉得，这样也好。

温照野顿住了，埋在盛少游肩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这句话触动。

盛少游的手依旧落在他背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带着苦橙朗姆酒特有的、令人微醺的安抚力量。

·

那只刚刚拭去泪水的手，若有似无地，擦过温照野后颈那块覆盖着柔软皮肤的Alpha的腺体。

一个Alpha触碰另一个Alpha的腺体，在ABO的世界里，是远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强势、更具侵略性的举动。

？

温照野一僵，所有的呜咽和抽泣都卡在了喉咙里。腺体处传来的、陌生又带着掌控意味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穿了他被酒精和泪水泡得昏沉的神经。

然后，他听到了盛少游的声音再次响起，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说的。

盛少游："  “既然那些劣质Omega入不了你的眼……”"

盛少游："  “那以后，只黏着哥哥一个人，好不好？”"

那时候他回复了什么，温照野不记得了，他太难过。

·

盛少游："  “怎么，又想起不痛快的事了？”"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略显紧绷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温照野没抬头，只是任由那只手捏着。紧绷的肌肉在那熟悉的温度和力道下，竟真的松懈了一丝丝。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后颈的腺体，那是Alpha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但盛少游是例外。从小到大，盛少游捏他后颈就跟撸猫一样自然。

温照野："  “没什么。”"

温照野："  “就闻到股烂果子的味儿，犯恶心。”"

盛少游在他旁边坐下，挥手让调酒师换了杯温水过来。

盛少游："  “喝点，别空着肚子灌酒。明天早九点，你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最终报告会，别迟到。”"

温照野哼了一声，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温照野："  “知道了。啰嗦。”"

他放下杯子，扫过盛少游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情绪在对方沉稳的气息笼罩下，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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