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20

——

收到游书朗那条消息的时候，陆臻刚结束一场拍摄，正对着镜子卸妆。水珠顺着他光洁的下颌滑落，他看着那条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他和游书朗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是，上次他帮自己找到了星星，这份情他记着，但这绝不是他们需要坐下来聊聊的理由。

过去的伤口结了痂，他不想再掀开，也懒得去分辨痂下是愈合了还是依旧在腐烂。

他手指一动，直接划掉了消息通知，像拂去一粒尘埃。

·

工作结束，天色已暗。

保姆阿姨准时把刚放学的陆星泽送到了公司楼下。小家伙一看见爸爸就冲过来，紧紧抱住陆臻的腿，仰着小脸撒娇。

陆星泽："  “爸爸！星星想爸爸啦！”"

陆臻的心瞬间被儿子的依赖填满，那点因游书朗信息带来的烦闷烟消云散。他笑着弯腰，单手就把小家伙捞起来抱在怀里。

陆臻："  “爸爸也想你呢。”"

陆星泽："  “爸爸力气好大呀！”"

星泽立刻满足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把软乎乎的小脸贴在爸爸颈窝蹭蹭。陆臻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着手机和车钥匙，正准备去停车场，手机又响了。

……

陆星泽："  “爸爸，这是谁呀？”"

星泽好奇地探头去看屏幕，奶声奶气地问。

陆臻看着那名字，心头刚压下去的那点烦躁又冒了头。他懒得接，直接把手机塞到儿子手里。

陆臻："  “星星帮爸爸接一下，就说爸爸在忙。”"

星泽懵懂地捧着对他来说有点大的手机，按了接听键，凑到小耳朵边。

陆星泽："  “喂？”"

游书朗："  “臻臻……”"

刚出口，就被这软糯的童音堵了回去。他愣了一下，声音立刻放得无比轻柔。

游书朗："  “星星？是你呀？你爸爸在吗？”"

星泽看看爸爸，陆臻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陆星泽："  “爸爸不在诶，叔叔。”"

星泽很认真地转达。

游书朗："  “哦……那星星可以帮叔叔一个忙吗？”"

陆星泽："  “什么忙呀？”"

小家伙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游书朗："  “叔叔想约你的爸爸吃一顿饭，星星可以帮叔叔问问爸爸，然后转告叔叔吗？”"

游书朗放慢语速，确保小家伙能听懂。

游书朗："  “叔叔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爸爸说呢。”"

星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完全忘了对方看不见。

陆星泽："  “好呀！叔叔！”"

那认真劲儿，仿佛接受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

陆臻看着儿子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被逗笑了，纯粹是因为小家伙的可爱。他从星泽手里拿回手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陆臻："  “喂？我刚回来。什么事？”"

游书朗："  “臻臻…你有空吗？我们……聊聊。就现在，行吗？”"

陆臻本想立刻拒绝，但瞥见怀里儿子正仰着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充满了期待。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对游书朗明显的排斥和戾气。他深吸一口气。

陆臻："  “……行吧。地址发我。”"

陆星泽："  “耶！叔叔请吃饭！”"

星泽听懂了关键信息，立刻欢呼起来，小胳膊搂紧陆臻的脖子。

陆星泽："  “星星也去！爸爸～我也想吃好吃的！”"

陆臻捏了捏儿子兴奋的小脸蛋，无奈又宠溺。

陆臻："  “好，当然带星星去。”"

·

游书朗选的是一家亲子餐厅。他早早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锁在入口处。当陆臻抱着陆星泽出现时，游书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陆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点天真娇气的少年模样。

他抱着孩子走进来，眉眼间带着一种经过生活磨砺后的沉静和不易察觉的疲惫。这种成熟，非但没有冲淡他的漂亮，反而增添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带着韧劲的光彩，却也让游书朗心头的酸涩和愧疚翻涌得更甚。

陆星泽："  “游叔叔！”"

星泽眼尖，先看到了他，挥着小手打招呼。

游书朗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迎上去。

游书朗："  “星星来啦。”"

游书朗："  “臻臻……”"

陆臻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游书朗早已细心地在桌边放好了宝宝椅和全套的儿童餐具。

陆臻把星泽放进宝宝椅坐好，男人将餐单递给陆臻。

游书朗："  “看看想吃什么？”"

陆臻看也没看，直接把餐单放到了儿子面前。

陆臻："  “星星看看，想吃什么？”"

星泽看着花花绿绿的图片，小脸皱成一团。

陆星泽："  “爸爸……我不认字诶……”"

游书朗："  “没关系星星，看哪个图片好看，想吃哪个就点哪个，叔叔请客。”"

陆星泽："  “这个！像小云朵！这个！有小兔兔！这个红红的！……”"

点完餐，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星泽好奇地摆弄着桌上的儿童餐具，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陆臻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无波。

陆臻："  “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当面聊？”"

游书朗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头发紧。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

游书朗："  “臻臻……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的事情？”"

游书朗："  “作为……作为他的另一个父亲，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果然知道了。

陆臻心里冷笑一声。是沙总？还是他自己查的？无所谓了。他放下水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尤其不想当着星泽的面。

陆臻："  “星星，这个虾球看起来不错，爸爸给你夹一个？”"

陆星泽："  “谢谢爸爸！”"

游书朗却不肯放过，他看着陆臻低垂的、浓密的睫毛，那刻意回避的姿态像针一样刺着他。

游书朗："  “臻臻……”"

陆臻像是没听见，又给儿子夹了一块软糯的南瓜。

陆臻："  “尝尝这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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