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51

——

樊霄消失后，日子终于沉淀下来，归于了一种带着疲惫的平静。陆臻和游书朗之间，也默契地维持着这种平静。

就想他那天说的一样，感情上到此为止。游书朗不再发那些带着亲昵和试探意味的消息，只会在固定的时间联系，询问星星的情况，或者约好周末接孩子的时间。

像两个共同抚养孩子的合伙人，客气、疏离，带着无法弥合的距离感。

又一个周末，陆臻把星星送到游书朗的公寓楼下。小家伙熟门熟路，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跟添添手拉手就蹦蹦跳跳地跑进电梯。陆臻把人送到，任务完成，转身就想走。

游书朗："  “臻臻。”"

游书朗："  “留下吃顿饭吧？”"

游书朗："  “就一顿饭。”"

陆臻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陆臻："  “行。”"

他没说多余的话，跟着游书朗上了楼。

·

午饭是游书朗做的，很简单的家常菜，添添和星星在客厅里玩得不亦乐乎，气氛算不上尴尬，但也绝对称不上热络。

陆臻吃得很快，只想尽快结束这种微妙的共处。

放下碗筷，他目光随意扫过餐厅墙上挂着的日历。

今天的日期上，被人用黑色的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陆臻："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陆臻纯粹是出于打破沉默的随口一问。

游书朗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画圈的日期，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随即又落回陆臻脸上，唇角扯出一个很淡、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游书朗："  “不是什么节日。”"

游书朗："  “是我妈妈的忌日。”"

……

陆臻想起来从樊霄嘴里，他拼凑过游书朗的过去：孤儿，被好心人收养，相依为命…

陆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游书朗："  “没关系。”"

游书朗摇了摇头，神情平静，但眼底深处那点被刻意压下的东西，还是泄露了一丝沉重。

游书朗："  “臻臻……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吗？或者，你也可以留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

陆臻愣住了。

一起去扫墓吗，以什么身份？朋友？前伴侣？还是星星的另一个父亲？好像哪一个都有点别扭。

他应该拒绝的，留在这里看孩子才是最省心、最没有负担的选择。

可……

陆臻："  “好，一起去吧。”"

·

于是，四个人一起出发了。

车子驶向市郊的墓园。一路上很安静，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乖乖地坐在后座，小声地说着话。

墓园里松柏苍翠，带着一种肃穆的宁静。

游书朗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旧了，但依然能看清照片里女人的样子。

眉眼温婉，笑容和煦，眼神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与善意。

仅仅是一张照片，就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温柔和善良。陆臻想，能毫无血缘关系地收养一个孤儿，把他抚养长大，这份心性，本身就足够伟大了。

游书朗把带来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又仔细拂去碑座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棵沉默的松。

·

陆臻安静地站在他斜后方一步远的地方。然后，他看见游书朗哭了。

不是痛哭流涕，没有声音，甚至连肩膀的起伏都微乎其微。只有那无声滑落的泪水，和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泄露着这个总是习惯性收敛情绪的男人内心汹涌的悲伤。

……

那眼泪烫得他心口又酸又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游书朗。那个永远强大、冷静、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亡母的墓前，终于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盔甲，露出了内里无法愈合的伤疤。

过了许久，游书朗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游书朗："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像棵野草。是妈妈把我捡回来，给了我一个家。”"

游书朗："  “臻臻，我不是不想在你面前有情绪，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好的坏的，都压下去，自己消化。我以为这样是对在乎的人最好的保护。结果……”"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未尽之言里充满了苦涩。

游书朗："  “好像适得其反了。”"

男人转过身，抬起那双还残留着湿意的眼睛看向陆臻。

游书朗："  “我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臻臻我不是你曾经以为的、那个好像什么都能处理好的游叔叔。”"

游书朗："  “我也会犯错，会懦弱，会自以为是，会因为害怕失去而用错方式……”"

陆臻静静地听他说完。

风穿过墓园的石碑，带来萧瑟的凉意。他看着游书朗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泄露脆弱的脸，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好像被这滚烫的泪水，烫出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他走上前一步，也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递给游书朗。

陆臻："  “你不需要那么完美，游书朗。”"

？

陆臻："  “人都会犯错，都有弱点。我以前爱的，可能是我自己想象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游叔叔。但那不是真实的你。真实的你，会累，会哭，会判断错误，也会有处理不了的烂摊子……”"

陆臻："  “你不需要把自己绷成一台不出错的机器。”"

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支白色菊花，也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阿姨，您把他教得很好，他温柔，坚定，有担当。只是他好像太习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把苦都自己咽了。

以后……希望他能轻松一点。

·

回去的路上，星星好奇地问。

陆星泽："  “爸爸，那个照片上的阿姨她为什么住在土里呀？”"

陆臻摸了摸儿子的头，想了想，用一个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陆臻："  “因为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身体就会回归大地，这叫魂归故土。但爱和想念，会一直留在心里。”"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179/3700823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