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56

——

感情这事大概就两种结局。

要么一辈子绑在一起，吵吵闹闹也好，恩恩爱爱也罢，反正就这么过下去了。要么就彻底分开，老死不相往来，当对方死了，或者当自己死了。

陆臻选了第二种。

他觉得这是对游书朗好，也是对自己好。

毕竟爱和不爱之间，最好的尊重就是给对方一个确定的未来，不暧昧，不拖沓，干净利落。

道理他都懂，想得也足够透彻。

可成年人的世界，和小孩子那颗纯净的心之间，终究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陆臻想得再多，筑起的心理防线再坚固，也抵不过星星的撒娇。

陆星泽："  “爸爸，我想游爸爸了，想添添了，想和他们一起玩……”"

尤其是星星生日的前一天晚上。

陆星泽："  “爸爸，明天生日，我想和你，还有游爸爸、添添，一起去水族馆看鱼摆摆！大大的鱼，会发光的那种！”"

陆臻摸着儿子柔软的发顶，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决绝，瞬间土崩瓦解。

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需要父母共同参与的，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结就剥夺掉。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最终，在星星期待的目光中，他轻轻点了点头。

陆臻："  “好，我给他说。”"

·

晚上十点多了。

陆臻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晌，才终于敲下一行字，发送。

【星星明天生日。】

信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陆臻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雨声似乎更清晰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么晚了，游书朗或许睡了，或许还在加班，又或许……他根本不会为了这种事临时赶回来。

毕竟，隔着千山万水。

就在他几乎要放下手机时，屏幕倏地亮了。【我给星星买了礼物，应该明天就到了。】

陆臻盯着那行字，心头莫名有些发堵。他抿了抿唇，又发了一条。

【嗯，星星想一起去水族馆玩。】

【好，我马上买机票带添添回来。】

陆臻把手机递给星星看。

陆臻："  “你游爸爸说，明天带添添回来，陪你去水族馆。”"

陆星泽："  “真的吗？！耶！！”"

星星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陆星泽："  “游爸爸最好啦！明天就能见到添添啦！”"

陆臻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哄睡。看着儿子在睡梦中还带着甜甜笑意的嘴角，陆臻靠在床头，却毫无睡意。

明天就要见到游书朗了。为了星星的生日，应该开开心心的，他还提前订好了星星最喜欢的卡通蛋糕。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像是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有点不安。

·

第二天闹钟一响，陆臻就醒了。陆臻刚睁开眼，就看到星星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正撅着小屁股在衣柜前翻找衣服。

陆星泽："  “爸爸快起床！我要穿那件蓝色的！有小恐龙的！”"

小家伙精神抖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雀跃，自己跑去刷牙洗脸，还对着镜子笨拙地梳了梳头发，看得陆臻想笑，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

他起身，简单洗漱后走进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他还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如果游书朗是坐昨晚的航班，应该早就落地，带着添添回到他们以前的公寓补觉了吧。

也或许……正在来的路上？

他擦擦手，拿起放在料理台边的手机，想看看游书朗有没有发消息说几点到。

屏幕解锁，几条来自游书朗的未读信息赫然跳了出来。

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臻臻，我们遇到了鸟群。】

...

【臻臻，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别总是饿着自己。】

...

【工作不要太拼命，身体最重要。】

...

【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辛苦……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疼你、也疼星星的人。】

【臻臻，对不起。】

【其实……我根本就舍不得…】

...

什么意思？

陆臻按下语音通话，听筒里只有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忙音。他挂断，又直接拨打游书朗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臻："  “搞什么啊！”"

陆臻："  “不想来……就别来，发这么吓人的消息干嘛啊。”"

陆臻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料理台上，强迫自己转身去翻动锅里的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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