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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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隆生自己没念过多少书，早年在部队是靠血性和拳头，后来在国际战场上刀口舔血，靠的是经验、直觉和硬实力。

书本上的东西，在他看来大多是纸上谈兵，远不如一场实战来得深刻。

但他不傻。

他知道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里，光是能打、够狠，远远不够。他的这些养子们，未来要帮他做事，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局面，当文盲肯定不行。

至少，基本的读写算数、信息筛选、逻辑分析能力得有，不然连个任务简报都看不懂，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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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傅隆生定期会搬回成箱的书。内容五花八门，从小学到中学的各科教材，世界地图册，简单的物理化学科普读物，军事杂志和战例分析，甚至还有一些讲基础心理学、机械原理、急救知识的书。

字不多，带图的最好。他把这些书往生活区的长桌上一堆，言简意赅。

傅隆生："  “自己看，自己学。不懂的，互相问，或者等我回来问。”"

甩手掌柜当得相当彻底。

好在，这群孩子里有个天生的小家长。熙旺自觉担起了督促弟弟们学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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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蒙是学得最快、也最杂的一个。

他对那些枯燥的公式定理兴趣缺缺，但对机械原理、电子基础、密码符号之类的东西异常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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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隆生带回来的那台旧电脑，被他拆了装，装了拆，竟然渐渐摸出了门道。一些基础的编程书籍，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虽然没人教，全靠自己连蒙带猜。

傅隆生看在眼里，后续带回来的书里，就多了不少计算机、网络、通讯相关的入门读物，甚至还有一些旧的技术手册和电路图。

他不懂这些，但他知道熙蒙这小子在这方面有天赋，值得投资。

·

看着熙旺把弟弟们的学习安排得井井有条，傅隆生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他早已身心俱疲。带孩子，尤其是带一群半大不小的男孩，对他来说是比潜入戒备森严的基地更耗神的事。

好在有熙旺这个小管家，省了他不少心。

至于那些追查他的警方和国际组织，傅隆生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他们连他真正的长相、身份都摸不清，就像无头苍蝇，只能在他故意留下的混乱线索和假身份里打转。

他从不小看对手，但也绝不妄自菲薄。隐匿和反追踪，是他赖以生存的本能。

·

这天，傅隆生处理完手头一些杂事，难得有整块的空闲。

他踱步到训练区，目光落在了正在对练的胡枫和小辛身上，还有另一边正被阿威一次次放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仔仔身上。

这四个孩子年纪较小，底子也相对更薄，他之前投入的精力不如对江时宴和熙旺多。

但既然收养了，就得负责。他观察了一会儿。

胡枫和小辛关系很好，几乎是形影不离。

两人偶尔会配合，但多是各打各的。

傅隆生走过去，叫停了他们的对练。

傅隆生："  “你们两个，过来。”"

胡枫和小辛立刻停下，擦了把汗，跑到傅隆生面前站好，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干爹亲自指导的机会可不多。

傅隆生："  “战场上，一个人再能打，也有极限。可靠的搭档，能让你活得更久，完成任务更容易。”"

傅隆生："  “枫，你拳头准，脑子快，但力量偏弱，耐力一般。”"

傅隆生："  “辛爆发力不错，腿功有点样子，但太莽，收不住。”"

他示意两人面对面站好。

傅隆生："  “现在，假设你们是一组。胡枫寻找机会，用你的攻击牵制和创造空档。小辛，你听枫的信号，在他制造出机会时，用你的腿进行强力打击。注意配合，注意保护彼此的侧翼和后背。”"

……

他讲解了一些简单的二人配合战术。

胡枫听得很认真，眼神发亮。小辛虽然觉得有点复杂，但也努力记着。

·

另一边，阿威和仔仔也停了下来。阿威看着气喘吁吁、小脸通红却还在努力爬起来的仔仔，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忍。

他下手已经很注意了，但仔仔毕竟年纪小，力气和技巧都差太多。

阿威："  “干爹……仔仔他……”"

阿威看向走过来的傅隆生，欲言又止。

傅隆生看了一眼仔仔，小家伙膝盖和手肘都擦红了，眼眶有点湿，但咬着牙没哭出来，自己拍了拍灰，又摆出了笨拙的防御姿势。

傅隆生："  “继续。”"

傅隆生对阿威说，语气没什么波澜。

傅隆生："  “别心软。现在对他心软，以后遇到真正的危险，没人会对他手下留情。疼痛和失败，是他现在最好的老师。”"

傅隆生："  “仔仔，记住每一次是怎么倒下的。然后，想办法不再以同样的方式倒下。变强，不是靠别人可怜，是靠你自己一次次爬起来。”"

仔仔用力点头，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仔仔："  “嗯！爸爸，我知道了！”"

仔仔："  “阿威哥，我们继续！”"

阿威只好再次摆开架势。

·

训练的日子是枯燥而艰苦的。

白天挥汗如雨，晚上还要挑灯学习。

他们偶尔也会偷懒，开小差。

熙蒙常常窝在角落里，对着他那台宝贝电脑和一堆拆下来的零件、一捣鼓就是大半天，键盘敲得噼啪响，屏幕上的字符飞快滚动，谁也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傅隆生不管他，只要他完成基本的体能和文化课任务就行。

……

但江时宴不一样。

他的生活似乎只有训练、学习、再训练。除了吃饭睡觉和完成必要的文化课，他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泡在训练区。

要么自己对着空气反复练习匕首的每一个动作，矫正角度，提升速度，揣摩发力。

要么就去找熙旺对练。

今晚也是如此。

江时宴和熙旺各自握着一把未开刃的训练匕首，相隔几步，对峙着。

两人都只穿了背心和短裤，身上已经沁出薄汗。

·

“砰！”

一次格挡后，江时宴顺势一个肘击，撞在熙旺肋下。熙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傅隆生："  “停。”"

傅隆生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看了有一会儿了。

两人立刻收势，站直身体，微微喘息。

傅隆生走过来，先检查了一下熙旺被击中的地方，还好，只是硬伤，有些淤青。他又看了看江时宴，少年手臂上也有几处被匕首钝面磕出的红痕。

傅隆生："  “时宴，攻击节奏控制得不错，虚招和实招的结合有进步。但最后那一肘，角度可以再低两分，发力会更透。”"

傅隆生："  “熙旺，防守太被动。面对时宴这种速度型，不能一味格挡，要找机会限制他的移动，打乱他的节奏。你的力量优势没发挥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把训练匕首，简单比划了几个动作，讲解要点。

然后，他让两人互相处理一下刚才对练留下的小伤。

这是他们早就学会的，傅隆生教过他们基础的跌打损伤处理和活血化瘀的按摩手法。

·

江时宴拿起药油，默不作声地帮熙旺揉搓肋下的淤青，熙旺疼得龇牙咧嘴，但也忍着。

熙旺："  “时宴，你下手……可真够黑的。”"

江时宴："  “你防守不够快。”"

熙旺："  “好吧…”"

时宴真是没法聊了。

熙旺："  “感觉干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江时宴："  “嗯，好好练。”"

他们都知道干爹看起来心狠，训练时要求严苛，下手不留情。但私下里，只要不触犯原则，不偷懒耍滑，他其实并不难相处。

他会给他们带好吃的，买新衣服，在他们受伤后亲自或指导他们处理，偶尔也会听听他们那些幼稚的烦恼和天真的梦想。

……

孩子们也渐渐摸清了傅隆生的脾气，对他敬畏之余，也生出了依赖和亲近。

他们愿意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训练中的趣事，问一些关于外面世界的问题，甚至大胆地问他以前的事情。

在日渐相处中，他们虽然还不完全清楚傅隆生具体做的是什么生意，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干爹从事的职业非常危险，但也非常酷。

他经常需要出国，去那些新闻里才会听到的战乱地区或者繁华都市。

……

这无形中更激发了男孩们想要变强的渴望。

他们也想变得和干爹一样厉害，能去那些神秘又危险的地方，完成那些听起来就了不起的任务。

傅隆生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他们讲一些战场故事。当然，是经过大量简化、模糊了背景和身份的版本。

傅隆生："  “…那一次，情报有误，我们被围在了一栋废楼里。对方有十几个人，火力很猛。”"

顾老师："  “门口被火力封锁。看起来是死局。”"

小辛："  “那怎么办呢？”"

傅隆生喝了口水。

傅隆生："  “等。等他们觉得我们弹尽粮绝，放松警惕，派人进来清剿的时候，就是机会。”"

……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孩子们却能想象出其中的惊险。

以少打多，绝境翻盘，精密计算，果断行动……每一个要素都让他们心潮澎湃。

仔仔："  “爸爸好厉害！”"

小辛："  “太酷了！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

是的。

爸爸很强。

江时宴想变得和他一样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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