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39.
——
江时宴将它按熄,指尖残留着烟草特有的醇香,可这香气却压不住从胃里翻涌而上的烦躁。
舞台上那几个戴着兔耳朵的男人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江时宴别开脸。
恶心....
熙泰慢悠悠地抽着雪茄,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深色的眼眸在迷离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暗难测。
几个穿着大胆、妆容精致的男人端着酒杯,扭着腰肢,带着笑容再次靠近了这片相对安静的角落。他们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熙泰和江时宴英俊的脸上流连,带着明显的兴趣。
万能角色:" “Hey, handsome~ Alone now? Want some company?”"
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则更直接,眼神大胆地扫视着熙泰,用法语飞快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引得几人一阵暧昧的低笑。
...
江时宴听不懂那些黏糊糊的法语和德语,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星的、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英文单词和对方肢体语言里传递的意图。
他坐在原地,身体再次不自觉地绷紧,他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社交,更讨厌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暗示的环境里。
...
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受这种罪?
他冷着脸,干脆把视线投向别处,手指烦躁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只希望这群嗡嗡叫的苍蝇赶紧滚开。
·
熙泰对这些表现得游刃有余,用流利的法语回应着男人,几句话后,粉紫头发的男人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但还是笑着耸耸肩,目光又在江时宴冷硬的侧脸上溜了一圈,才带着同伴悻悻地离开了。
紧接着,又来了两拨人。一波说着语速飞快的德语,另一波似乎来自东欧,语言晦涩难懂。
熙泰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仿佛是这个混乱场域里掌控一切的观察者,一个精通所有规则的玩家。
...
江时宴沉默地坐在一旁,被迫旁观着熙泰的表演。每一次看到熙泰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与那些带着明显目的的人谈笑风生,看着他们或失望、或了然、或带着暧昧笑意地离开,他心里的憋闷便加重一分。
这感觉糟透了,就像被蒙着眼睛扔进角斗场,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懂规则是什么,只能被动听着周围的喧嚣,感受着无形的审视与试探。
法语、德语,甚至可能是俄语或波兰语……熙泰切换得自然流畅。
这就是被精英家庭收养的结果吗?接受最顶尖的教育,掌握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技能与资源,像一件被精心打磨、镶嵌在黄金底座上的艺术品。
而自己呢?江时宴低头看向粗糙的、布满厚茧和疤痕的手。他所有的技能,都是为了在泥泞与黑暗中生存,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拧断敌人的脖子。
·
但江时宴心里没有丝毫羡慕,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的命是傅隆生从地狱边缘拖回来的,是傅隆生给了他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了他活下去的目标与手段。
即使傅隆生待他严苛,甚至冷酷,那也是他认下的父亲,是他唯一需要效忠和回报的对象。
所以他不需要熙泰那种镶着金边的命运。
打发走又一拨人后,卡座终于恢复短暂的清净。
熙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身边浑身散发低气压的江时宴。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熙泰:" “好奇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江时宴:" “不好奇。”"
他们说什么鸟语,关他屁事。
熙泰对他的冷淡反应丝毫不以为忤,唇边笑意反而加深,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熙泰:" “刚才那几个人……是冲着你来的。”"
?
江时宴敲击膝盖的手指顿住,终于掀起眼皮,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熙泰迎着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补充。
熙泰:" “他们……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江时宴:" “找我..?要做什么?”"
他欣赏着江时宴瞬间蹙紧的眉头和眼神里升腾的困惑与嫌恶,才慢悠悠吐出后面的话,声音压得略低,带着点暧昧的沙哑。
熙泰:" “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想和你进行一些……深度交流了。”"
深度交流?
很久以前,他无意中瞥见过熙蒙偷偷在电脑上看的东西……动作激烈怪异。江时宴当时只觉得荒谬和……恶心。不过现在变成男人?那怎么能……下得去嘴?
太恶心了!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
江时宴:" “我先走了。”"
手腕猛地一紧。
?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熙泰:" “时宴哥,这就要走了?”"
江时宴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股寒意顺着被抓住的手腕,瞬间爬满整个脊背。
时宴……哥?
只有工厂里那几个小子会这么叫他。
可这三个字从熙泰嘴里吐出,裹挟着地下酒吧浑浊的空气与舞台上传来的放浪声响,钻进江时宴的耳朵,只激起滔天的反感。
·
几乎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反手一扭。
熙泰:" “呃!”"
熙泰猝不及防,吃痛闷哼一声,手指被迫松开。
...
江时宴抽回手,像甩掉脏东西般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身影迅速消失在喧嚣与光影交织的混乱入口处,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卡座里,音乐仍在轰鸣,烟雾还在缭绕。
熙泰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刚才被拧过的手腕,皮肤上已浮现几道清晰泛红的指痕,隐隐作痛。
他轻轻活动腕骨,确认没伤筋骨,随即嘴角无声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深色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兴奋与玩味。
熙泰:" “啊……”"
他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红痕,感受着那残留的、属于江时宴的惊人力量与爆发性的控制感。
熙泰:" “哥力气很大呢。”"
这头孤狼的爪牙,比记忆中更加锋利了。
熙泰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炽热的、想要彻底驯服或者……撕碎这头狼的欲望。
·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铁门,江时宴才感觉堵在胸口的浊气稍微散开了些。
巷子深处垃圾的腐败气味,都比酒吧里那股混合着荷尔蒙与酒精的甜腻味道好闻。
他靠在斑驳冰冷的砖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稍稍压下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熙泰手指那微凉的触感。
晦气。
男人望着巷子口透进来的、被城市霓虹染成暧昧紫色的夜空,脑子里一片混乱。
酒吧里的光影、噪音、那些扭动的身体、黏腻的搭讪、还有熙泰那令人不适的眼神和话语……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枪炮轰鸣,而刚才那个地方……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规则和赤裸的欲望,像一个巨大的、黏糊糊的沼泽,让他无所适从,只想逃离。
尤其是熙泰。
他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绝不是单纯的体验乐趣。
那双眼睛,就和小时候一样,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观察实验,观察他的反应,评估他的弱点,享受他的不适和狼狈。
...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窥视,被评估,被当成某种有趣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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