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46.熙泰

——

男人莫名其妙放了部枪战片，子弹横飞，爆炸轰鸣，吵得人脑仁疼。

熙泰歪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里捏着个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

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追剧，偶尔还随着激烈的爆炸场面挑一下眉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板的另一个分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正流水般滚动，几笔从海外赌场洗出来的资金，正通过复杂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汇入几个干净的壳公司。

同时，屏幕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悬浮窗，里面是副国际象棋的棋盘。二哥刚走了一步王车易位。

...

【M：中东的，油水厚，但尾巴有点多。你那边渠道干净吗？】

熙泰指尖轻点，挪动了自己的皇后，堵死了对方一个进攻路线，顺手在聊天框里敲字。

【T：老规矩，走艺术品拍卖，过三手，尾巴我来扫。】

【T：二哥，专心下棋，你要输了。】

远在国外的二哥，还有那几个傻乎乎的小崽子……他们怎么会想到呢？

他们眼里那个阴郁狠戾、对干爹忠心耿耿的大哥江时宴，此刻正被他锁在这座位于深山、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确切标记的房子里，像个昂贵的收藏品。

·

下午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江时宴身上镀了一层浅金，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郁和疏离。

...

突然，肚子响了。

？

靠...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在这个疯子面前。

那声音虽然轻，但显然没逃过熙泰的耳朵。他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视线终于从平板上移开，慢悠悠地转向沙发另一头。

目光落在江时宴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和紧抿的唇线上，他挑了挑眉，鼻腔里溢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熙泰："  “饿了？”"

江时宴没吭声，只是把头偏得更开，用后脑勺对着他，那只露出来的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

熙泰也不在意他的沉默，随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大概是给厨房下了指令。然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回棋局和资金流上，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没过多久，中年女佣对着熙泰的方向微微躬身。

万能角色："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熙泰："  “嗯。”"

熙泰终于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他站起身，走到江时宴的沙发前，男人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啧。

熙泰也不废话，把江时宴弄到了轮椅上，然后推到宽敞明亮的餐厅。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

鹅肝、奶油蘑菇浓汤、芦笋，牛排。

熙泰自己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干净的骨瓷餐盘，慢条斯理地开始夹菜。

他叉起一小块鹅肝，递到江时宴紧闭的唇边。

熙泰："  “张嘴。”"

？

江时宴牙关紧咬，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被当成婴儿一样喂食，这比任何直接的殴打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熙泰："  “啧。”"

熙泰似乎有些不耐烦，叉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熙泰："  “别让我说第二遍。”"

僵持了几秒，腹中那阵强烈的空虚感最终压过了屈辱，江时宴自暴自弃地微微张开了嘴。

...

细腻丰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确实是顶级的食材和烹饪。

熙泰看着他咽下去，又叉起一块牛排，递过去。

熙泰："  “好吃吗？”"

江时宴："  “不好吃。”"

答案显而易见，这根本不是关于味道的评价。

熙泰挑挑眉，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他嗤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叉起芦笋，喂过去。

...

直到盘子里食物下去大半，江时宴再次紧紧闭上了嘴，无论叉子递到唇边多久，都拒绝再张开。

熙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紧抿的、透着一股倔强的唇线，还有那副沉默抵抗的姿态。

他没再勉强，随手把还剩小半食物的盘子放到一边。然后拿起刀叉，开始享用他那份晚餐。

...

男人进食非常安静，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

就在这时，餐厅通往厨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有些怯生生的男仆，端着一个银质的甜品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餐桌，然后，毫无防备地，落在了轮椅上的江时宴身上，那个被锁着双手双脚、穿着家居服、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

再看到旁边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气场强大的主人……

这诡异而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显然超出了年轻男仆的认知范围。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哐当！”

精致的银质托盘连同上面摆放的几份小巧甜点，一起砸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

年轻男仆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万能角色："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

熙泰抬起头，刚才用餐时那点若有似无的慵懒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薄唇轻启。

熙泰："  “滚出去。”"

年轻男仆连滚带爬，连地上的狼藉都不敢再看一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餐厅，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江时宴坐在轮椅上，即使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见识过傅隆生发怒时的威压，此刻也被男人这瞬间爆发出的、纯粹而冰冷的压迫感震了一下。

这气场…绝非普通富豪或者变态能拥有的。难道……是什么隐藏极深的黑道家族？

熙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剩下的牛排，只是那切割的力道，似乎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终于，他放下了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

目光再次投向轮椅上的江时宴。

江时宴依旧唇抿得紧紧的，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冷硬，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副被束缚着、沉默隐忍的模样，竟意外地透出一种……短暂被驯服的、脆弱的顺眼。

...

熙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站起身，朝着轮椅走了过去。

男孩如同闻见了什么剧毒之物，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轮椅猛地向后仰。

？

熙泰停在离轮椅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看着江时宴这激烈的反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熙泰："  “呵。”"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没再继续靠近，转身走向旁边的酒柜。

熙泰："  “喝点吗？”"

江时宴："  “不喝。”"

熙泰："  “还真是不给面子。”"

熙泰嗤笑两声，似乎觉得他这戒备的样子很可笑。

他端着酒杯，一步步又走回轮椅前。

江时宴："  “你……”"

江时宴刚吐出一个字，下巴就被捏住了，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张开了嘴。

江时宴："  “唔。”"

冰凉的杯沿带着浓烈的酒精气息，强硬地抵在了他的唇齿间。

江时宴："  “咳！咳咳……”"

江时宴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拼命想扭头躲避，下巴却被死死钳制住。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下巴，蜿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

一杯酒被强行灌了下去大半。喉咙里火烧火燎，胃里也翻腾起来。

熙泰似乎觉得还不够，随手又倒了大半杯，再次如法炮制。

江时宴："  “唔……咳咳咳……呕…你有病啊…我不喝...”"

熙泰终于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看着他那副呛咳不止、满脸泪水和酒渍的凄惨模样，慢悠悠地晃着手里还剩小半杯的酒液。

他俯下身，凑近江时宴通红的、带着水汽的耳朵，灼热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酒气。

熙泰："  “你以为，今晚……会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吗？”"

熙泰："  “喝点酒，是为了你好。”"

熙泰："  “让你少点疼痛。”"

什么？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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