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12.

——

游书朗："  “嗯？”"

游书朗似乎没料到樊璟会抛出这么个问题，他微微偏头。

游书朗："  “那…樊先生想让我怎么救？”"

成了。樊璟心底那点恶劣的雀跃像气泡水一样滋滋冒泡。他舔了舔下唇，故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樊璟："  “正好饿了，”"

他抬眼，狐狸眼弯起。

樊璟："  “游先生请我吃顿饭？就当……救命之恩了？”"

游书朗看了他两秒，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不见底。就在樊璟以为他要拒绝或讽刺时，他却点了点头。

游书朗："  “好。就当是……为上次的事，给樊先生赔罪了。”"

赔罪？

哈！樊璟差点笑出声。这台阶递得可真漂亮，把他无理的要求粉饰成自己的补偿。行，看你装到几时。

·

游书朗显然熟门熟路，带着樊璟七拐八绕，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低调的日料店。

包厢在二楼尽头，推门是榻榻米，席地而坐。樊璟很满意。这环境，天生适合干点“坏事”。

服务生上了茶便退出去，菜还没影儿。樊璟烟瘾犯了，摸出烟盒，朝对面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只着白衬衫的男人扬了扬下巴。

樊璟："  “抽根烟，游先生……不介意吧？”"

游书朗正整理着袖口，闻言抬眼，视线扫过樊璟夹着烟盒的手指，淡淡一笑。

游书朗："  “请便。”"

·

樊璟抽出根细长的烟叼上。火苗窜起，点燃烟丝，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烟雾缭绕升腾，模糊了他那张清冷又妖冶的脸。

他自顾自吞云吐雾，姿态慵懒，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游书朗眼里，像一幅精心设计的诱惑图景。

微卷的狼尾，朦胧的泪痣，半眯的狐狸眼，还有那股刻意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勾引气息……

·

游书朗无声地牵了下嘴角。他对樊璟并非全无印象。

那天车祸后，回去查了查，发现这位“樊先生”在富二代圈子里还挺有名。不是正经做生意的那种有名，而是以玩赛车、玩女人、玩男人出名的小疯子。娱乐新闻里偶尔会出现他的照片，不是在夜店，就是在赛车场，身边永远跟着不同的漂亮面孔。

果然，性格和长相一模一样。骄傲，跋扈，像只被宠坏了的狐狸，以为全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

有趣。

游书朗："  “味道特别？”"

游书朗忽然开口，打破只有烟雾飘散的安静。

樊璟从烟雾里撩起眼皮。

樊璟："  “还行。”"

他含糊应着，狐狸眼忽然一弯，带着点促狭，又抽出一根烟，身体前倾，越过矮桌，直接递到游书朗唇边。

樊璟："  “试试？”"

动作突兀又亲昵，指尖几乎蹭到对方嘴唇。

·

游书朗明显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口袋里的火机，但樊璟更快，樊璟叼着自己的烟凑近。近到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那颗泪痣。

快上钩吧……游书朗……

樊璟心底无声念着，脸上挂着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的笑。近距离的暧昧，配上这张脸，向来无往不利。

·

烟，点燃了。

樊璟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带着慵懒的笑意缓缓退开，靠回原位，继续吞云吐雾。

游书朗也坐直身体，吸了一口。他抽烟的姿势有种成熟男人的沉稳内敛。烟雾从他薄唇缓缓吐出，在空气中散开。他轻轻蹙了下眉，像在仔细分辨。

游书朗："  “抽不惯这味道。”"

樊璟："  “嗯？”"

樊璟挑眉。

游书朗："  “太甜了。”"

游书朗看着指尖燃烧的烟，橘红光点映在他深瞳里。

游书朗："  “像……旧式胭脂。”"

樊璟在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慵懒，无所谓地耸耸肩，仰头又深深吸了一口自己那根胭脂味的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樊璟："  “是吗？我觉得挺好。”"

·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直到女侍端着精致的料理，无声地拉开纸格门，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矮几。烟雾被食物的香气驱散。

樊璟吃着吃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樊璟："  “其实……死亡也是一种救赎和解脱，对吧？”"

樊璟："  “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也有那么多新生命哭着来……像今天那个小崽子，活着也是受罪，不如……”"

·

游书朗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抬眼看向樊璟。

游书朗："  “生命本身没有贵贱。降临是偶然，离去是必然。但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樊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游书朗会这么认真地回答他这种疯话。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托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游书朗那张脸。

樊璟："  “有人说过……你长得很漂亮吗？游先生？”"

游书朗迎视着他赤裸裸的目光，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依旧无懈可击。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游书朗："  “外表只是皮囊。重要的，是这里。”"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

樊璟："  “皮囊之下？”"

樊璟："  “那游先生觉得……我的皮囊之下，是什么？”"

游书朗："  “樊先生自然是一表人才。”"

游书朗："  “至于皮囊之下……”"

他顿了顿，深眸如古井，清晰映出樊璟带笑的脸。

游书朗："  “这需要时间和耐心去了解。我目前，还不太清楚。”"

没被激怒，没被诱惑，反将一军。

樊璟笑容一僵，第一次尝到了微妙的挫败。

樊璟："  “不太清楚？”"

樊璟缓缓靠回椅背，唇角重新勾起，他拿起清酒，朝游书朗一举。

樊璟："  “没关系啊……来日方长嘛，游先生。”"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

走出餐厅，已经是晚上了。

游书朗在路边拦出租。樊璟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后面。

出租车停下，游书朗拉开车门。樊璟忽然上前一步，从口袋掏出那盒几乎没动的胭脂烟，不由分说塞进游书朗没受伤的左手里。

指尖刻意擦过对方微凉的掌心，停留片刻。

樊璟："  “拿着，你会喜欢这味儿的。”"

他凑近，在游书朗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温热。

樊璟："  “就像……你早晚会喜欢上我这个人一样。”"

？

说完，不等反应，他后退一步，朝司机随意挥挥手，转身，迈开长腿，身影很快没入霓虹闪烁的街头。

车窗外的曼谷飞速后退，灯火璀璨得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樊璟靠在座椅里，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游书朗那张脸。

斯文，温和，完美得像个假人。

那张脸染上情欲时会是什么样子。

哭起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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