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30.
——
浴室里那点荒唐事过去，空气里还飘着没散干净的沐浴露味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
诗力华有点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偷眼去瞟樊璟。这家伙倒好，一脸坦荡。
樊璟扯过条浴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和身子，把那件睡袍往身上一裹，带子随便一系，晃悠出浴室，一屁股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
拿起吹风机，开了最大档，热风呼呼地吹，他那头微卷的狼尾发丝吹了没两分钟，樊璟觉得差不多了，就栽进了床上。
樊璟：" “嗯！真他妈软！”"
？
诗力华走到床边，用脚轻轻踢了踢樊璟撅着的屁股。
诗力华：" “喂！你能不能有点睡相？床都被你占完了，我他妈睡哪儿？”"
樊璟连眼皮都懒得抬，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又埋了埋。
樊璟：" “你房间那么多……随便找一间睡去呗，吵死了……”"
诗力华：" “凭什么！”"
诗力华提高音量，也跟着爬上床，故意挤他。
诗力华：" “这是我屋！我认床！不行啊？！”"
他用力把樊璟往旁边拱了拱，总算给自己腾出一块地方，按灭了床头灯。
·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诗力华能闻到樊璟身上传来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本身那种清爽又带着点诱惑的气息。
刚才浴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让他身体又有点发热。
樊璟面朝诗力华这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男人侧躺着，看着他，一时间也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
诗力华：" “话说……小璟，你和你哥樊霄，这关系怎么就僵成这样了？这都多少年了……”"
他记得小时候，这对双胞胎兄弟虽然性格迥异，但樊璟还是挺黏他哥的。是从那场海啸之后一切都变了。
·
樊璟：" “嗯呢……”"
樊璟把手机熄灭了，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樊璟：" “我知道……不该恨他的。”"
樊璟：" “那件事……和他没关系……我知道的。”"
诗力华不敢说话，这是樊璟第一次，在他面前，用这种近乎平静的语气提起这件事。
樊璟：" “我妈把火柴给他的时候，他也就比我大几分钟，也是个小孩……”"
樊璟的声音有点哑。
樊璟：" “他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
诗力华心揪了一下。他认识的樊璟，永远是嚣张的、恶劣的、带着刺的，何曾有过这样脆弱彷徨的时刻。
樊璟：" “可是……”"
樊璟：" “可是我控制不住……诗力华……”"
樊璟：" “我一看到他，就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想起我妈……想起她浑身冰冷的样子…想起海水那么冷……”"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樊璟："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啊？诗力华，我这种烂人，是不是死后会下地狱？”"
……
诗力华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轻轻地拍着樊璟的背。
诗力华：" “瞎说什么呢……”"
诗力华：" “哪有什么病？别自己吓自己。”"
诗力华：" “那是你妈！你难过，你放不下，这太正常了。换谁经历那种事都得疯！你只是……还没完全走出来罢了。”"
诗力华：" “至于下地狱？”"
诗力华嗤笑一声。
诗力华：" “就你干的那些破事儿，要是真下地狱，哥们儿我肯定陪你一起！够意思吧？”"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樊璟的背，感觉到手下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下来。樊璟没有再说话，只是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拍着拍着，诗力华发现……这家伙好像真的睡着了。
诗力华松了口气，又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刚想也睡觉，樊璟扔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震动。
？
诗力华瞥了一眼。
陆臻：【阿璟，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乱吃醋的……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我很想你。】
又是这个陆臻。阴魂不散。
诗力华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的樊璟，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樊璟的手机，抓住他搭在被子外的手，用指纹解了锁。
·
屏幕亮起，直接跳转到微信界面。
果然，和陆臻的聊天框里，最新几条全是陆臻单方面的道歉和恳求，而樊璟这边，最后一条回复还停留在更早之前。
看来……樊璟还是更在乎他这个发小嘛。不然怎么会宁愿跑来他这儿，也不回那个陆臻的信息。
这种搞不清自己地位、整天黏黏糊糊、还爱吃飞醋的玩意儿，最好趁早滚蛋，别他妈在樊璟眼前晃悠。
·
诗力华点开输入框，按住语音键，凑近话筒。
诗力华：" “他睡着了。”"
说完，他松开手指，开了消息免打扰。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诗力华侧过身，看着身边樊璟沉睡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乖巧，完全不见了白日的嚣张和戾气。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樊璟额前微湿的碎发，指尖在那颗泪痣上停留了一瞬。
诗力华：" “睡吧，”"
他无声地说，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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