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37.

——

隔音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白鹏宇一把甩开樊璟的手，揉着发疼的胸口，气得直喘粗气，压低了声音骂道。

“樊璟！你他妈玩得真疯！让老子给你背这种黑锅？那游书朗下手也太狠了！”

樊璟靠在洗手台上，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脸上哪有刚才的义愤填膺，只剩下恶劣的兴奋和算计。

樊璟："  “慌什么？又不会让你白白挨揍。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城南新开那家夜总会的头牌，你看上哪个，随便挑，账算我的。”"

白鹏宇一听这个，怒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有点怵游书朗。

“妈的……你说得轻巧。那家伙是个硬茬子！下次这种破事别找我了！”

樊璟："  “行了行了，赶紧的，做戏做全套。”"

樊璟不耐烦地催促。

樊璟："  “忍着点，我下手快。”"

白鹏宇认命地闭上眼，咬紧牙关。

樊璟眼神一厉，握紧拳头，朝着白鹏宇的腹部、肩膀等肉厚的地方，毫不留情地狠狠揍了过去。

“砰！砰！砰！”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樊璟像是要把这两天在樊霄那里受的憋闷气全都发泄出来，下手又狠又重，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白鹏宇疼得闷哼连连，额头渗出冷汗，心里把樊璟和诗力华骂了千万遍。

最后一拳，樊璟没有打向白鹏宇，而是猛地砸在了一旁的瓷砖墙壁上。

？

白鹏宇吓得一哆嗦，睁开眼，看见樊璟的手背瞬间红肿起来，指关节处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喘着粗气，看着樊璟那双因为兴奋和暴力而亮得惊人的狐狸眼，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樊璟……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樊璟甩了甩刺痛的手，看着手背上的血迹，反而笑了起来。

樊璟："  “谁说不是呢。”"

·

樊璟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游书朗正靠在墙边抽烟，面色平静。

樊璟："  “走吧。”"

樊璟走出来，语气轻松，仿佛刚结束一场愉快的游戏，还特意朝游书朗展示了一下自己沾着血的手。

樊璟："  “解决了。保证以后他见了你绕道走。”"

？

游书朗的目光被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吸引，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是樊璟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鲜血还在顺着苍白的手指往下滴。

这疯子……对自己都这么狠？他原以为樊璟进去是威胁几句就完事，最多象征性地教训一下，没想到……

游书朗："  “你……”"

游书朗难得地语塞了。他看着樊璟那张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再看看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恼怒？是诧异？还是……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樊璟相对完好的左手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挣脱。

游书朗："  “跟我来！”"

樊璟："  “哎？干嘛去？”"

樊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他身上，腿上的伤被牵扯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游书朗："  “医院！处理伤口！”"

他看不得这么漂亮的一双手被这样糟蹋。

·

樊璟被他强硬地拖着往外走，看着游书朗紧抿的唇线，再看看自己那只惨兮兮的右手……疼痛感后知后觉地蔓延开，很疼，但游书朗这副为他瞻前顾后的紧张样子……

很好笑啊。

樊璟："  “噗……哈哈哈……”"

樊璟没忍住，靠着游书朗的肩膀，低低地笑了起来。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呲牙咧嘴，却还是止不住笑。

这感觉……太有意思了。

？

游书朗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游书朗："  “你还笑得出来？”"

他指着樊璟还在渗血的右手，语气带着点训斥。

游书朗："  “自己伤得多重，不清楚吗？！”"

樊璟收了点笑，但眼底的笑意和戏谑藏都藏不住，他甚至还用那只完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游书朗紧绷的手臂，带着点撒娇的、邀功似的语气。

樊璟："  “不清楚～”"

樊璟："  “我只想着……要帮游主任报仇嘛～这点小伤算什么？”"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配着他那张因为忍痛和笑意而微微泛红、更显妖孽的脸，简直……杀伤力十足。

·

游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滞。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樊璟那只惨不忍睹的手，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脸色更沉了，没再理会他的话，拽着他继续快步走向停车场，生怕晚一秒他的手指头就废了。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到了急诊室里，医生一边处理樊璟那惨烈的伤口（清洗、消毒、包扎），一边忍不住数落。

“年轻人！打架下手也太狠了！这指骨没骨折算你走运！再重点，肌腱韧带伤到就麻烦了！这手还要不要了？！”

樊璟疼得额角冒冷汗，但脸上笑容不减，无所谓地耸耸肩。游书朗就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每清洗一下伤口，他眉心就蹙紧一分。

处理好伤口，樊璟的手被包成了个雪白的馒头，游书朗开车送樊璟回去。车子开到樊家别墅附近，樊璟却不肯下车了。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开始了他最拿手的表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微微低下头，声音变得又轻又委屈。

樊璟："  “游主任……我……我不想回去。”"

樊璟："  “我哥他肯定还在生气。”"

樊璟："  “他凶我，骂我，说我再骑车就打断我的腿……”"

樊璟："  “我害怕，我不敢回去，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就一晚上……”"

他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左眼下的泪痣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破碎感，可怜巴巴地望着游书朗。

？

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看着身边这个一会儿嚣张跋扈像个混世魔王，一会儿又脆弱可怜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的樊少爷，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重新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

游书朗："  “仅此一次，樊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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