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95.樊霄【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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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自然光线，刺眼得得樊璟眼睛生疼，泪水瞬间又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

...

他是被坐在轮椅上推出来的。

像个废物。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他看到了焦急等待在铁门外的两个身影，樊霄，还有诗力华。

...

樊霄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依旧，穿着昂贵的西装，但脸色苍白得可怕，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汹涌的阴鸷和痛苦。

诗力华则红着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比他这个被折磨的人看起来还要惨。

...

看到他们，樊璟心里猛地一酸，一股巨大的委屈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他不想哭的，太丢人了。

可诗力华的眼睛怎么比他还红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脑袋像是被灌满了铅，又沉又晕，耳边还有电流的余音在嗡嗡作响。身体……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手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他现在一定很丑，很狼狈，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给他们惹了天大的麻烦……

樊霄："  “他腿怎么了？”"

樊霄冰冷压抑的声音响起，是对着推他出来的医生问的，带着明显的杀意。

“樊先生放心，只是药物影响和……过度应激后的暂时性肌肉无力，休息几天，补充营养，就能恢复了。”

樊霄没再理会医生，几步上前抓住轮椅的推手。

樊霄："  “走。”"

诗力华赶紧跟上，担忧的目光一直黏在樊璟苍白的脸上。

...

轮椅被推到车边，樊霄弯下腰，伸手想要将樊璟抱起来放进车里。就在触碰到弟弟身体的瞬间，男孩一颤，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意识地想蜷缩躲避。

...

樊霄："  “别怕...阿璟。”"

樊霄小心翼翼地将轻飘飘的樊璟抱了起来，诗力红着眼睛，收起轮椅放到后备箱。

车厢后座还算宽敞。樊璟被放在中，车子启动，离开了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樊霄紧绷着脸，下颌线依旧冷硬，但放在樊璟身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诗力华则不停地吸着鼻子，偷偷抹眼泪。

...

男人终于忍不住，伸出长臂，小心翼翼地将樊璟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樊霄："  “对不起……阿璟……对不起……是哥哥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诗力华也忍不住了，轻轻靠过来，环住樊璟另一边的手臂，声音哽咽。

诗力华："  “小璟……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

他连日来的恐惧、痛苦、委屈、屈辱、还有对樊霄下跪的心疼和愤怒……所有积压的情绪轰然决堤。

樊璟："  “呜呜...”"

樊璟在樊霄怀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他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樊璟："  “呜…好痛……电……电得好痛……呜……要死掉了……呜……要疯了……哥哥……呜……哥哥……”"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双手无力地抓着樊霄的衣襟。

...

樊霄的心被他的哭声绞成了碎片。他只能更紧地抱住他，大手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男孩哭得精疲力竭，最终在樊霄怀里沉沉睡去，身体还因为抽噎而微微颤抖。

诗力华看着樊霄小心翼翼抱着樊璟下车，眼神里全是担忧和不舍。

诗力华："  “我……”"

樊霄："  “明天再来。”"

樊霄："  “今天……让他好好休息。有我在。”"

·

樊霄："  “阿火，让厨房熬点粥，等会送上来。”"

樊霄一边抱着樊璟往二楼走，一边低声吩咐。

“是，少爷。”

当樊霄将樊璟轻轻放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时，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视线聚焦。

是熟悉得让人心安的天花板吊灯，空气里是他喜欢的香薰的味道……是他的房间。

真的回来了。

...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安全感瞬间淹没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樊霄。男人脸上的疲惫和担忧毫不掩饰，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委屈……和后知后觉的愤怒，猛地又冲了上来。

樊霄凭什么要给那种人下跪，为了他这个……这个没用的弟弟？

樊璟："  “呜……！”"

樊璟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软绵绵的手臂，攥成拳头，狠狠砸在樊霄结实的胸膛上。

一下，又一下，虽然没什么力道，却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和心疼。

樊璟："  “你……你凭什么……呜……凭什么给那种人下跪啊！”"

樊璟："  “我就算……就算死了！你也不准跪！不准跪！你听到没有！”"

...

樊霄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身上，一动不动。眼神里翻涌着樊璟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感。

樊霄："  “阿璟……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比得上。”"

樊霄："  “我只想让你活着！”"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上樊璟了，灼热的气息喷在男孩脸上。

樊霄："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发誓。一个都不会放过！但现在……你活着，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他低下头，轻轻地在樊璟鬓角吻了一下。

...

·

樊璟积聚的怒火和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樊霄的唇瓣。

...

保姆轻手轻脚地送了粥上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樊霄扶起樊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端起温热的瓷碗，舀起一小勺吹了吹，才送到樊璟唇边。

樊霄："  “来，阿璟，吃点东西。”"

樊璟别扭地扭过头。他现在手脚发软，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这感觉让他烦躁又羞耻。

而且……樊霄的眼神，那里面深不见底的温柔和专注，让他心慌意乱。

以前明明总是冷着脸，凶巴巴的……

樊霄："  “乖，张嘴。”"

樊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哥哥喂得很慢，很仔细，时不时用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他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痕迹。

樊璟能感觉到他动作间的小心翼翼，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克制和……心疼。

这感觉…太奇怪了。

一碗粥见底。

樊霄放下碗，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地帮樊璟擦了擦脸和手。

樊霄："  “吃饱了吗？”"

樊璟点点头，喉咙还有点堵。

樊霄："  “好。”"

樊霄站起身，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樊霄："  “哥哥抱你去洗澡。”"

樊璟："  “洗……洗澡？！”"

樊霄："  “嗯，你身上都是汗和药味，洗个澡舒服点，也睡得安稳。”"

樊璟："  “喂！我……我自己……”"

樊璟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想抗议，但身体软绵绵的，那点力气在樊霄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樊璟："  “……妈的……完全反抗不了嘛……”"

他挫败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认命地把脸埋进樊霄的肩窝，耳根却悄悄红了。

...

樊霄把他抱进雾气氤氲的浴室，小心地放在一张特意搬进来的、铺着厚厚浴巾的椅子上。然后，蹲下身开始认真地帮樊璟解衣服扣子。

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刺眼的淤痕...那是挣扎时被束缚带勒出的痕迹。手腕脚踝更是磨破了皮。

樊霄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和杀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樊霄："  “坐稳，阿璟。我帮你洗。”"

...

他拿起柔软的浴球，挤上温和的沐浴乳，避开那些淤青，小心翼翼地清洗着。

樊璟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水汽蒸腾中，他低着头，只能看到樊霄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水流划过皮肤，带走了粘腻。

樊璟："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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