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53.
——
当他踏出门口,想到那个名字时,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郁气,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南池雪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莫名地信任谢辛序。
也许是谢辛序身上那种拒人千里却又强大得不容忽视的气场。或者,仅仅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
他总觉得,谢辛序和他们不一样,不是会甘愿永远被锁链拴住的人。他说会带他们离开……南池雪愿意相信。
至少,谢辛序不像吴司源那样热衷于折磨他,也不像那个女孩那样把他当成漂亮玩物。他应该……不是坏人吧?
...
路过另一扇紧闭的房门时,里面隐约传来男人压抑带怒的低吼。吴司源刚才故意把战火引向了陆子野。
南池雪脚步顿了顿,眼神无温地瞥了眼那扇门。
吴司源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单纯想帮他解围?还是……因为他们已经结契了?他似乎没听说过一个刃能同时和两个引结契。
吴司源大概只是不想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染指罢了。这种基于占有欲的援手,只让南池雪觉得讽刺。
·
门内的争执声更大了些,似乎还夹杂着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无非是威逼利诱,强迫结契,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唯命是从的狗。
南池雪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他现在泥菩萨过江,哪还有多余力气怜悯别人?陆子野是死是活,能不能扛住,都与他无关。
只是……陆子野说认识他?南池雪微微蹙眉。
学校对他来说已是模糊遥远的存在。他记得学校很大,人很多,像片嘈杂的背景板。
他的注意力从来只集中在极少数感兴趣的事上,或者干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画画。那些围绕在他身边,或嫉妒、或讨好、或纯粹无聊的面孔,他很少去记。
即使短暂说过几句话,也很快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时间的潮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是真的……不记得陆子野了。天地良心,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子野的炽热,对他来说简直莫名其妙。
·
回到熟悉的关押区,压抑的气氛稍微淡了点。南池雪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伸着脖子、满脸焦急的林倦。
林倦:" “池雪!你怎么样?”"
林倦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红的,上下打量着南池雪,看到他嘴角的伤和略显狼狈的样子,更是急得直跺脚。
林倦:" “他们打你了?这群人能不能讲讲道理,操。”"
南池雪看着林倦那副比自己还惨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心口莫名一暖。明明挨打的是他,怎么林倦倒像是要哭出来了?
他抿了抿唇,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南池雪:" “我没事的,林倦。不是很疼。”"
可他越是故作轻松地笑,林倦看着他漂亮脸蛋上刺眼的伤痕和强撑的笑容,心里就越难受,像被什么揪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南池雪的嘴角,又摸了摸他的手臂。
林倦:" “…那个大小姐,放过你了?还是怎样?”"
南池雪:" “应该是对我没兴趣了吧。”"
南池雪:" “吴司源让她去看看陆子野,说陆子野比我听话。”"
林倦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林倦:" “哦,算这家伙还有点人性。”"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林倦:" “不过,长得太好看在这种地方,真不是件好事。”"
...
南池雪:" “是吗?”"
南池雪歪了歪头,语气茫然。
他其实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自己这张脸意味着什么。从小到大,确实总有人夸他漂亮、水灵,像个洋娃娃。但他只觉得那是很表面的东西,就像别人夸一朵花好看一样,跟他这个人本身没什么关系。
他更在乎的是他画的画能不能表达出他脑子里那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尽管结果总是被撕掉。
·
两个少年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远离了其他人麻木或窥探的目光。在这个令人绝望的牢笼里,能有一个可以稍微说说话的人,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他们聊着一些天马行空、与眼前残酷现实毫不相干的话题,仿佛这样就能短暂地逃离片刻。
林倦:" “池雪。”"
林倦抱着膝盖,侧头看着南池雪线条精致的侧脸。
林倦:"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被抓到这里来,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南池雪:" “长大以后?”"
南池雪被问得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放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认真地想了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轻的。
南池雪:" “我不知道……我好像,只会画画。”"
画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表达内心那片混沌荒原的方式。
林倦:" “你画画很好看吗?”"
南池雪摇摇头。
南池雪:" “不好看。他们都说不好看,乱七八糟的,看不懂。”"
南池雪:" “班上的男生……他们喜欢撕掉我的画。”"
想起那些被撕碎的纸片,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种空落落的麻木。
林倦:" “那是因为他们嫉妒你的才华!”"
林倦立刻愤愤不平地说。
林倦:" “他们自己画不出来,就嫉妒你能画出他们看不懂的东西!这种人最讨厌了!”"
南池雪点点头,觉得林倦说得有道理。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点小得意。
南池雪:" “嗯。所以我把他们揍了。”"
他想起那几个被他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的男生,心里甚至有点快意。但下一秒,那点小小的得意就消失了,他瘪了瘪嘴,眼睛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委屈。
南池雪:" “可是……后来爸爸妈妈去学校赔罪的时候……他们对着老师、对着那些人的家长,一直鞠躬道歉的样子……看起来很……很卑微。”"
他找不到更确切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很不舒服。他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父母为了他,弯下了腰。
那种感觉,比被撕掉画、比被骂怪胎还要难受。
...
林倦看着他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池雪的肩膀。
林倦:" “池雪,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先欺负你的,你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南池雪:" “可是……”"
南池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那里曾经沾过揍人时的血,也沾过画画时的颜料。
南池雪:" “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他忽然觉得手心有点湿漉漉的,小漂亮困惑地抬起手,发现指尖沾上了液体。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更多的水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手心里,温热一片。
南池雪:" “我这是怎么了?”"
南池雪有些慌乱地用手背去擦眼睛,动作很用力,仿佛想把这不听使唤的液体擦掉。
南池雪:"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止不住的……”"
他哽咽着,说不出眼泪那两个字。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心里那块堵着的棉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潮水泡胀了,又酸又涨,压得他喘不过气。
小漂亮胡乱地擦拭着,白皙的眼皮很快就被揉得通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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