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86.

——

　　南池雪维持着这个姿势，起初是装的，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后是骤然松弛下来的空虚感，很快拖拽着他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房间在地下深处，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源被切断了。

　　吴司源……这是打算对他进行冷处理吗？还是想用这无尽的黑暗和死寂，折磨他的神经。

　　...

　　南池雪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下嘴角。行啊，那就顺着你的意思来。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餐盘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微弱的光线短暂地透了进来，随后又被关上了。

　　南池雪摸索着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毯上，循着记忆和刚才光线透入的方向，一点点挪到门边。他蹲下身，手指在黑暗中触碰到冰冷的餐盘边缘。

　　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吃东西。

　　没有光线，甚至看不清是什么，只能靠味觉。他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故意发出一些不雅的声音。

　　吃完后，他把空盘子随意放在地上，然后抱着膝盖，把自己重新缩回床角，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

　　时间一点点流逝。无聊透了。

　　南池雪开始给自己找事做。他把撕碎的纸巾扬起来，让它们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身上、床上、地上。

　　接着，他又摸索到枕头，用力地捶打、撕扯，把里面的填充物扯出来一些，弄得满床都是细小的绒毛。

　　他故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脚步虚浮踉跄，偶尔撞到桌子或椅子，发出突兀的声响，然后自己发出小小的、受惊般的抽气。

　　南池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孤独和黑暗中濒临崩溃、只能用破坏来发泄恐惧和焦虑的可怜虫。

　　...

　　一天。两天。三天。

　　吴司源始终没有出现。这正中南池雪下怀。虽然黑暗里确实无聊透顶，但这点代价，比起激怒那个疯子所承受的，简直微不足道。

　　·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男人来了。

　　吴司源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穿着黑色作战靴的双脚。

　　？

　　南池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与脚步声狠狠惊到，身体猛地一缩，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床角里。

　　南池雪："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那声音破碎、颤抖，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毫无保留的哀求，是吴司源从未在南池雪身上听到过的、彻底的示弱与崩溃。

　　？

　　吴司源只是想冷落他几天，让彼此都冷静下来，他从未想过……会把他吓成这副模样.

　　看着床角缩成小小一团、抖得不成样子的身影，吴司源胸口郁积了好几天的烦躁与怒火，瞬间被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和慌乱取代。

　　这…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犹豫片刻后伸出手，想要触碰南池雪颤抖的肩膀，声音也放低放缓了许多。

　　吴司源："  “池池……”"

　　？

　　指尖还未碰到，南池雪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布满泪痕，眼尾和鼻尖都红着，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

　　他眼神涣散，充满极度的恐惧，仿佛眼前的不是吴司源，而是择人而噬的怪物。

　　南池雪："  “哥哥……哥哥救命……”"

　　南池雪的声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语无伦次，眼神根本没聚焦在吴司源脸上，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觉。

　　南池雪："  “有人……有人要打我……救我……呜……好黑……我害怕……好害怕……”"

　　他一边哭喊，一边死死攥紧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吴司源彻底慌了神。

　　吴司源："  “池池...我不打你，没人打你。”"

　　南池雪："  “坏人……你是坏人……”"

　　南池雪却像完全听不见，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身体拼命向后缩，抗拒着他的触碰。

　　南池雪："  “不要你……走开……呜……哥哥……”"

　　吴司源："  “我真的不会对你动手的...”"

　　他猛地回头，对着门口怒吼。

　　吴司源："  “开灯！快开灯！把医生叫来！！”"

　　·

　　刺目的白炽灯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南池雪下意识闭上眼，身体蜷缩得更紧。

　　灯光下，他的状态愈发清晰。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和鼻尖全是细密的冷汗。

　　吴司源半跪在床边，看着这样的南池雪，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的恐慌和……后悔。他伸出手想擦掉他脸上的泪，却被南池雪惊恐地偏头躲开。

　　...

　　很快，特殊管理局的医护人员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们小心地为南池雪做检查，测量体温、血压、心率。除了身体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以及略显虚弱的心率和急促的呼吸外，各项生理指标并没有明显异常。

　　万能角色："  “吴队……”"

　　为首的医生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吴司源的脸色，斟酌着用词。

　　万能角色："  “南先生的身体……暂时没有发现器质性问题。这种强烈的恐惧、回避，以及对幽闭空间的剧烈反应……结合您描述的这几天的情况……更像是PTSD的急性表现，或者说……幽闭恐惧症的急性发作。”"

　　他说得小心翼翼，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状况，很大程很大程度上是人为环境刺激与心理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吴司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

　　吴司源："  “那现在怎么办？”"

　　万能角色："  “需要……心理疏导干预，或者先服用一些抗焦虑、稳定情绪的药物，帮助他缓解目前的急性症状。”"

　　...

　　灯光亮着，南池雪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不再那么剧烈地颤抖和哭喊，但依旧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一点，对吴司源和医生的对话置若罔闻，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

　　吴司源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他看着南池雪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心头那股邪火无处发泄，又憋闷得难受。

　　他试着靠近一步，想安抚他吃药。

　　？

　　他刚一动作，南池雪手脚并用地向床的另一边爬去，仿佛吴司源是什么洪水猛兽。

　　慌乱中，他竟然直接滚下了床，然后像找到了庇护所一样，手脚并用地迅速钻进了床底下，把自己藏在了最黑暗的角落。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看着吴司源瞬间铁青的脸色，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小声说。

　　万能角色："  “吴队……看来情况有点严重。”"

　　吴司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和烦躁，走到床边，尽量放柔了声音，对着黑漆漆的床底说。

　　吴司源："  “池池，乖，先出来好不好？地上凉。我们……吃药，吃了药就不怕了。”"

　　南池雪："  “坏人……坏人在这里……会打人……”"

　　吴司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吴司源："  “我不打你，我保证。”"

　　南池雪："  “我要哥哥……哥哥……呜……”"

　　他上哪去给他找个死人哥哥？

　　男人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着医护人员为难的眼神，再看看床底那死活不肯出来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攫住了他。

　　吴司源："  “好…我给你找哥哥……你等等。”"

　　吴司源："  “把林倦带过来。”"

　　等待林倦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吴司源站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床底入口，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束手无策。

　　他不想把南池雪变成这样，他只是……只是想要他乖一点，听话一点，别总是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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