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吸引93.

——

　　另一边，吴司源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晶莹剔透的小兔子糖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快步走回超市门口。

　　原地，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购物车。那个身影，不见了。

　　？

　　他环顾四周，人潮汹涌，哪里还有南池雪的影子？

　　吴司源："  “池池！”"

　　男人脑子里闪过了一万种可怕的念头。被人带走了？自己跑了？遇到危险了？

　　他怎么就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回去就得立刻给他准备手机，或许定位器也得装上。

　　吴司源心焦如焚，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就在他快要被巨大的恐慌吞噬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南池雪正背靠着墙壁，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单薄。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感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男人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南池雪微凉的手腕，力道大得连自己都没控制好。

　　？

　　吴司源："  “池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吼，不能吓到他。

　　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尽量放缓声音。

　　吴司源："  “…我很担心你。”"

　　南池雪被他抓得手腕生疼，抬起眼看他。吴司源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是毫不作伪的焦急和……恐惧。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丢了？

　　南池雪："  “我看见一个……长得很像南星的人……就跟过来了……”"

　　南星。

　　...

　　握着南池雪手腕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烫。愧疚与罪恶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至了湖底，比刚才找不到人的恐慌更沉重、更窒息。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句抱歉卡在喉咙里，重若千钧，却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无论现在做什么，无论如何弥补，都无法改变南星死亡的事实。这是横亘在他与南池雪之间，一道或许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吴司源："  “抱歉，池池……”"

　　还好，南池雪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也没有挣脱吴司源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

　　南池雪："  “回去吧？”"

　　吴司源不敢再让南池雪离开视线半步，半拥着他，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有余悸的地方。

　　接下来，他带着南池雪去买了手机，办好卡，又去一家昂贵的甜品店买了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

　　这是他仅能想到的笨拙哄人方式——以前妹妹吴浓雨不开心时，他也总是这样，用好吃的去哄。

　　·

　　回到那个空旷冷清的家，吴司源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他将包装精美的蛋糕放在客厅茶几上，推到南池雪面前。

　　吴司源："  “吃点蛋糕？我去做饭。”"

　　说完，男人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进了厨房。

　　...

　　南池雪拿起小叉子，慢条斯理地戳着蛋糕上精致的奶油裱花，余光悄悄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背影上。

　　吴司源看起来很熟练，洗菜、切菜、开火，有条不紊。暖黄的灯光打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勾勒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个在外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男人，竟然像个……普通的居家男人一样在做饭？

　　呵。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虚伪冷酷的刽子手，背地里却是个会做饭、会哄妹妹的好哥哥？这巨大的反差，只让他觉得更加恶心。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吴司源把做好的三菜一汤端上餐桌，招呼道。

　　吴司源："  “池池，过来吃饭吧。”"

　　南池雪放下只吃了一小角的蛋糕，慢吞吞地走过去。他扫了一眼餐桌，菜色看起来倒是挺诱人，男孩径直走到餐桌最远的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

　　吴司源拿着碗筷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他把盛好的饭放到南池雪面前，自己也坐下，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看着南池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动作拘谨得像个寄人篱下的客人，心里那股憋闷的苦涩又涌了上来。

　　吴司源："  “池池，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在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

　　男孩闻声抬起眼，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

　　南池雪："  “可是…我脑子里总是总是会想起来…你抓我的头发……掐我的下巴……抓着我的胳膊…好疼……”"

　　他每说一句，吴司源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粗暴对待南池雪的细节，此刻被当事人用这样脆弱无助的语气一一揭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南池雪："  “你是个骗子……吴司源。”"

　　南池雪最后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被欺骗后彻底的失望与认命。

　　吴司源："  “不是！”"

　　吴司源："  “真的不是……池池……我……”"

　　男人想辩解，想承诺，却发现所有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想弥补，可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提醒对方自己曾犯下的罪孽。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击垮。他从未如此疲惫，如此……无计可施。

　　吴司源："  “你想大声说话，想哭，想闹，想砸东西……都可以。”"

　　吴司源："  “在这里，随你高兴。”"

　　这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出的空洞承诺，一个释放的出口。

　　·

　　是吗？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男孩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以及那丝几乎要溢出的残忍兴味。

　　一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晚上，南池雪抱着吴司源准备的新睡衣，走进客卧自带的浴室。洗完澡出来，他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他回了客卧，关上门，反锁。钻进柔软的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不愿与吴司源共处一室，更别说同床共眠了。

　　吴司源在客厅枯坐了很久。直到听到客卧里彻底没了动静，他才轻手轻脚走过去，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平稳的呼吸声。

　　男人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果然锁了。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刺眼的顶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站了不知多久，男人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主卧。

　　·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是妹妹的视频通话请求。

　　吴司源揉了揉眉心，努力调整表情，才按下接通键。

　　吴浓雨："  “哥你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吴司源："  “刚在忙点事。”"

　　吴司源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吴司源："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吴浓雨："  “想你了呗！”"

　　吴浓雨笑嘻嘻地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吴浓雨："  “哥，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又熬夜加班了？还是……心情不好？”"

　　吴司源："  “没事，就是最近工作有点累。”"

　　他不想，也不能让妹妹知道南池雪的存在，更无法启齿内心的煎熬与那份沉重的罪恶感。

　　五年前，他告诉妹妹，哥哥的对象意外去世了，妹妹伤心了很久，后来就再也没提过。

　　吴浓雨："  “哦……哥，我跟你说，我实习可顺利了。带我的老师还夸我呢！”"

　　听着妹妹叽叽喳喳分享实习中的趣事，那些充满阳光与活力的琐碎烦恼，吴司源紧绷的神经似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放松。

　　他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嘴角努力向上弯着，勾勒出一个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吴司源："  “嗯，顺利就好。”"

　　吴司源："  “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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